王婆子湊到錢芳萍身邊,自認為悄咪咪的說道:「誒,你聽說了嗎?豆腐乾和粉條是分開做的,都要選出一個小組長出來呢!」
「誰這不知道?我還知道豆腐乾這邊的小組長是趙素芬呢!」
錢芳萍奇怪的看她一眼,覺得她笑成這樣肯定不對勁。
她警惕的說道:「你想幹什麼?」
王婆子嗔怪地看她一眼,「你說什麼呢?我還能幹什麼?」
錢芳萍:「那你湊過來跟我說什麼?」
王婆子眼神閃爍,支支吾吾說不出來話來。
錢芳萍盯著她好一會,「你不說我走了。」
王婆子一聽這話急了,趕緊伸手拉住她,「別,你先別走。」
錢芳萍無語,「你有話就趕緊說,我待會還要回家做飯呢!」
王婆子支支吾吾:「這個不是粉條那邊還要選一個小組長出來嗎?你看你能不能跟溫主任說說,選我當小組長啊?」
錢芳萍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王婆子眼一閉,心一橫,大聲說道:「我說選我當粉條那邊的小組長。」
「你憑什麼當組長?就憑你整天貪小便宜嗎?」
錢芳萍翻了一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
整個大隊誰不知道王婆子啊?幹活的時候就喜歡偷懶,沒事還喜歡占小便宜。
之前大隊花生,沒少讓她偷偷摸摸裝口袋裡拿回家去。
現在讓她當小組長?開什麼玩笑呢!
別說她沒有這個權利了,就是有,也不可能讓她當啊!
王婆子急了:「那是我以前,我現在改了,以後不會再占小便宜了。」
錢芳萍也不想再繼續跟她說話,擺擺手,「你這話跟我說沒用,我不能讓你當小組長。」
王婆子不死心:「你跟溫主任說一下啊!」
「跟她說也沒用,選出來的人得大家都行,行了,不跟你說了,我回家做飯去了。」
錢芳萍說完後,也不等王婆子說話,拔腿就往家裡走。
王婆子看著她的背影,氣得半死,嘴裡嘟囔了幾句,氣呼呼的回家。
齊軍看見她走回來,奇怪道:「奶,你這是咋了?誰惹你了?」
王婆子生氣的說道:「我想當小組長,讓錢芳萍幫我說說好話都不肯。」
齊軍撓撓頭,「奶,你要當小組長?」
王婆子瞪他,「我怎麼就不能當小組長了?小組長不光能拿滿工分,而且每次分錢的時候還能多分一塊錢呢!這多好啊!」
最重要的是,小組長,這好歹也是一個官啊!
先不提錢不錢的,說出去都威風。
齊軍說話一向直,也不會看人眼色行事。
他大大咧咧的說道:「奶,我覺得你應該當不了小組長吧!你喜歡占便宜可是整個大隊都知道的。你要是當了小組長,大家說不定都會鬧起來。」
王婆子被他這話給氣到了,也不想著這是自己最疼愛的孫子了,抬手在他頭上狠狠拍了一下。
「你說什麼呢?你到底是不是我親孫子啊?」
齊軍摸著被打的頭,「就是親孫子才說這話啊!」
王婆子:「……」
真是氣死人了。
*
其實關於小組長這件事情,不光是王婆子想當,其他人也想當。
孟建平知道這件事情後,第一時間找到了溫晚寧。
「我們到底選誰當粉條這邊的小組長啊?」
他現在都已經快被煩死了,老是在他面前晃悠。
溫晚寧言簡意賅:「誰做得最好誰就當。」
孟建平聽完這話沉默一瞬,「你的意思是讓她們每個人都做粉條比一下?」
說到這裡,他突然想到了什麼,趕緊詢問道:「粉條是做哪種粉條啊?紅薯粉嗎?還是米粉?」
粉條也有很多種品類的,像米粉都分細米粉和粗米粉,更別提紅薯粉之類的了。
溫晚寧回答:「就米粉吧!更符合大部分的人口味。」
孟建平:「那讓她們做粉條出來,再評選?」
溫晚寧點頭,「嗯,這樣才能服眾。」
趙素芬之所以能當豆腐乾那邊的小組長,是因為她的廚藝是整個大隊都有目共睹的。
而且豆腐乾的做法其實挺複雜的,會的人並不多,後面也會嘗試其他豆腐製品。
她的廚藝好,而且腦子也靈光,當這個小組長是無可爭議的。
但粉條這邊的就不一樣了,會做粉條的人可不算少。
畢竟生活在農村的婦女,經常在廚房裡忙活,想吃什麼都是自己做,像麵條、粉條、餃子這些,那都是自己做的。
如果不選拔一下的話,恐怕不會服眾。
小組長可是肩負著管理組員的責任,要是所有組員都不服她,那活還怎麼幹啊?
孟建平得到準確回答後,便通知了那些人,讓她們好好準備一下,把自己做的粉條拿出來評選。
王婆子信誓旦旦,覺得自己做的米粉肯定最好吃。
其他人也不甘示弱,紛紛鼓足勁想要爭一下小組長。
這些人當中,唯獨有一個人是例外。
當然,也不能說是例外,畢竟她還是很想當小組長的。
但其他婦女都得到了家人的大力支持,只有她被一直潑冷水。
她就是王大發媳婦,之前婆婆是老綠茶,教唆王大發打媳婦。
豆腐乾和粉條這邊的人目前都是各要二十個人,王大發媳婦被選中去了粉條組那邊。
但她的心氣不低,想要努力爭一下小組長的位置。
她覺得作為女人,就不能輕言放棄,既然想要當小組長,那就總得試試才行。
這個年頭,難道女人就不能有野心了嗎?
她都還幻想,如果做大做強了,大隊開廠子了,她能不能爭個主任當呢!
但王大發和他老娘卻一直潑冷水,覺得她這是異想開天。
「不就是粉條嗎?這個有什麼難度?你能選上當組員就不錯了,小組長什麼的就別想了。」
王大發吐出嘴裡的瓜子皮,毫不客氣的嘲諷。
他現在是不打媳婦了,但架不住嘴賤啊!
王大發他娘他跟著附和:「對啊,大發媳婦,你別折騰了,小心到最後連組員都沒得當。」
王大發媳婦手裡的動作不停,冷不丁的說道:「我叫春芽。」
王大發他娘愣住了,「什麼?」
李春芽一字一句:「我叫李春芽,以後喊我春芽。」
溫主任說了,幹活的時候都喊名字,不准喊誰誰誰家媳婦,她們是自己,不是誰的媳婦,有自己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