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吻持續了很久很久。
久到林知瑤覺得舌頭都快要融化了，憋得那張病弱又蒼白的俏臉通紅，纏綿的吻才終於結束。
「啵。」
唇瓣分離。
沈燼戀戀不捨地舔了舔嘴角，淡到幾乎透明的灰眸里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甜的。」
沈燼說，語氣惡劣得像在評價一道午後的小甜點，「比我想像中更甜，更軟。」
林知瑤被親得渾身發軟，喘著氣，昏昏沉沉的大腦好不容易恢復點清明，便發現她正緊緊揪著沈燼的衣領，立馬嚇得鬆開。
他......他到底為什麼要親她？
難、難道他是喪屍裡面的異食癖，不吃人肉，改吃人類的口水了嗎？好奇怪啊。
林知瑤臉紅紅的，鼻頭和眼尾也都紅紅的，杏眸里更是含著一汪碧波般的水光。
被欺負狠了似的。
模樣可憐可愛到了極點。
沈燼眸色變深，很想再吻下去，但又怕懷裡這脆弱的小人類真喘不過氣來，嘎嘣死掉......
沈燼光是想想這可能性，就快要發瘋，根本無法接受。
不，他絕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如果真的有這麼一天......
他會滅世吧。
沈燼淡漠的想著。
林知瑤根本不知道剛剛世界差點又毀滅一次，只感到沈燼有一瞬間氣息變得特別可怕。
讓她更加不敢隨意動彈了。
就怕眼前的這隻異食癖突然不治而愈，把她當下午茶吞了。
林知瑤腦袋裡亂七芭蕉地亂想，卻在這時，突然注意到一個細節。
那些圍成圈的喪屍，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全都背對著他們，像是在......迴避？
也許這隻喪屍比她想像中還要更加強大。
林知瑤心裡更害怕了，渾身涼颼颼的，控制不住發抖，眼淚「啪嗒啪嗒」掉出來。
洇濕在沈燼胸前的衣服上。
林知瑤嚇得魂飛魄散，慌亂用袖子去擦，卻怎麼也擦不掉。
「你哭什麼？」
沈燼抓住林知瑤的手腕。
灰眸沉沉盯著她。
「沒、沒什麼......」
林知瑤更加慌亂地去擦眼淚，又粗糙破損又沾染灰塵的布料暈花了她的眼尾，讓她水靈的杏眼都有些紅腫了。
「別動。」
沈燼制止了她的動作，冰冷的指腹輕輕蹭掉淚珠，力道放得極輕，生怕碰碎懷裡人。
他蹙眉，難以理解她的脆弱易碎，「眼睛都腫了。」
林知瑤僵住不動了。
只有長而卷翹的睫毛在微微顫動著。
「你叫什麼名字？」
沈燼放在她眼尾的手指下移，摩挲著她白皙頸側跳動的血管。
那裡脆弱得一捏就碎，讓他不由自主放輕了力道，像在呵護一件易碎的瓷器。
「......林知瑤。」
「林知瑤。」
沈燼重複了一遍，在舌尖反覆品味這幾個音節和韻律，唇角微勾，「很好聽......不過，你記住，從現在開始，你是我的，所以，不能再隨意糟蹋自己的身體。」
林知瑤迷茫。
什麼糟蹋，她怎麼聽不懂呢？
但她沒問也沒反駁，只是用沉默儘量降低存在感。
沈燼抱著她走向屍群讓開的道路，風衣下擺掃過喪屍腐爛的肢體，卻沒沾染上點滴污穢。
那些怪物低著頭，發出臣服的嗚咽。
「你要帶我去哪？」
林知瑤完全不敢掙扎，只是渾身僵冷地窩在沈燼懷抱里，小心翼翼地詢問。
她甜軟的嗓音刻意放得很輕，害怕一不小心觸怒沈燼後被就地殺死。
沈燼瞥了她一眼，淡淡開口：「藥店。」
林知瑤微愣。
沈燼回想著初見時林知瑤手裡握著的東西，似乎是叫硫酸沙丁胺醇吸入氣霧劑。
他控制著附近藥店周邊的喪屍，很快找到了有這個氣霧劑的位置。
沈燼扣住林知瑤的後腦勺，將她的臉牢牢按進懷裡，淡淡吩咐：「抓緊了。」
林知瑤下意識照做。
沈燼察覺到林知瑤動作的下一秒，腳下微動，很快，瞬移般，幾個呼吸間縮地成尺，來到幾百里之外的藥店前。
「去拿吧。」
沈燼將林知瑤放在藥店前，瞥了她一眼，轉身離開，一瞬間，就不見了蹤影。
林知瑤愣愣地看著沈燼消失的地方。
心裡有點匪夷所思。
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他是喪屍裡面的田螺姑娘......不不，田螺公子？
林知瑤想不明白，乾脆就不想了，小心觀察了下藥店裡面的環境，沒有聽到喪屍的聲音，才趕緊跑進去。
然後關緊店門，鎖住，又放下捲簾門，防止外面有喪屍跑進來。
林知瑤在裡面逛了圈。
很快，就找到一貨架她需要的藥劑，足夠用很久了，甚至還有不少珍貴的葡萄糖，可以用來補充能量。
甚至還有些麵包和飲用水堆在角落裡。
口味不一，沒一份重複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暫留在這裡的人剩下的。
林知瑤將物資搜刮乾淨，清點一遍，都足夠她支撐至少三個多月了。
林知瑤唇角微彎，杏眼亮晶晶的，心頭升起老農民般豐收的喜悅。
同時，也鬆了口氣。
這麼久過去，那個很厲害還有智能的異食癖喪屍都沒出現，應該是把她忘掉了。
她摸了摸被吻得有些紅腫的唇瓣，回想起末世來臨前看過的一部喪屍題材電視劇the walking dead，裡面有一幕就是男人在機槍和兵力包圍下，不顧阻攔大叫著「那是我老婆」衝進去，深情吻住女喪屍，場面詭異又溫柔。
林知瑤還在震撼和感動呢。
結果下一秒，女喪屍就暴露出無法克制的嗜血本性，將男人的舌頭嘴唇全咬掉了。
於是他們一起被機槍掃死了。
所以人類永遠都只能是喪屍的食物。
不過她其實也不用想這些，畢竟以後永遠都不會再見到他了。
嗯，再也見不到他了。
藥店頂上開著天窗，外面天已經黑了，靜冷的潔白月色從破口射進來，清冷又孤寂。
林知瑤愣愣地看著，突然有些感傷。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起拋棄她的表妹，又想起地圖上距離這裡很遠的避難所。
又是難受委屈，又覺得前路渺茫。
但再苦再難，她也要努力堅強地活下去，因為她的第二次生命是死去的爸爸媽媽給予的。
所以，她不能辜負在天國的爸爸媽媽。
林知瑤抱著膝，靠在藥店角落的牆壁前，想到爸爸媽媽，想到以後再也不會有人像父母一樣疼愛公主般疼愛她，忍不住流出了孤單又悲傷的淚水。
她就這樣小聲抽泣著，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半夜。
林知瑤是被一陣極輕的布料摩挲聲驚醒的。
她猛地睜開眼，視線還未聚焦，就先對上了那雙淺灰色的瞳仁。
沈燼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映著月色，如同盈著微光，幾乎讓林知瑤產生他很開心的錯覺。
「你沒跑。」
沈燼的嗓音低沉，不是詢問，是陳述，甚至帶著幾分愉悅。
當然，無論林知瑤想不想跑，他都能很放心地將她留在這裡。
因為無論距離多遠，每隻喪屍都是他的眼，他的耳，受他操控，所以，周圍的喪屍不僅不會傷害林知瑤，還會保護她。
並且......防止她逃跑。
幸好，林知瑤並沒有做出讓他失望的事情。
這個認知讓沈燼更愉悅了。
整個下午，他都在尋找讓林知瑤這個脆弱人類能夠舒服住著養病的別墅，才不得不浪費本能跟她一起共度的時間。
好在已經有了眉目。
沈燼又看了眼角落堆著的沒動過的麵包，微微皺眉，難道沒一個口味是她喜歡的？
一群廢物喪屍。
林知瑤並不知道沈燼的想法。
聽到熟悉的聲音。
她直接僵在原地，後背抵著冰冷的牆壁，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膝上的衣擺。
林知瑤紅潤潤的唇瓣微張，「......你、你怎麼回來了？」
「我什麼時候說過不回來了？」
沈燼微微俯身，反問，將一套衣物扔在她懷裡。
視線久久停留在林知瑤還有些微腫的紅唇上，淺灰瞳仁微深。
「換上。」
那是一條白色的連衣裙，面料柔軟，在末世里乾淨得近乎奢侈。
林知瑤愣愣地捧著，指尖觸到細膩的觸感，一時忘了反應。
「需要我幫你？」
沈燼微微偏頭，目光在她臉上停留，又緩緩下移，掠過她沾滿灰塵和血跡的裙擺。
他的眼神並不露骨，卻讓林知瑤瞬間紅了耳尖。
「不、不用！」
林知瑤慌忙搖頭，紅著臉和耳尖，撐著牆站起來，踉蹌著退到貨架後的陰影里。
林知瑤手指緊張得發抖，解扣子的動作顯得笨拙又緩慢，舊衣服上的灰塵撲簌簌往下掉。
沈燼始終沒有移開視線。
可憐的林知瑤並不知道，沈燼作為喪屍王，夜視能力得到了堪稱恐怖的進化。
別說現在還有月光，就算真的漆黑一片全無光線，他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沈燼盯著林知瑤。
看著她纖細漂亮的肩背在昏暗裡若隱若現，看著她因緊張而微微弓起的脊背，顫抖的指尖。
像只受驚的小奶貓。
只是，這隻小奶貓實在是太瘦了，有點營養不良似的，肩胛骨的形狀清晰得惹人心疼，腰肢不盈一握，仿佛一折就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