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瑤是被身下那股清涼的觸感喚醒的。
被褥柔軟，肌膚潔淨，顯然有人在她熟睡時仔細清理過。
林知瑤動了動腿，下身傳來一陣微妙的涼意，像是塗了什麼藥膏，帶著薄荷似的清涼感，熨帖了昨夜的灼痛。
她耳尖一燙，下意識併攏雙腿，把臉埋進枕頭裡，天吶......
還好沈燼不在。
林知瑤悄悄鬆了口氣，正猶豫著要不要起身，浴室的門忽然開了。
沈燼走了出來。
他腰間只圍著一條深灰色的浴巾，發梢還在滴水，水珠順著鎖骨滑過胸膛，流過壁壘分明的腹肌，最終沒入人魚線下方被浴巾遮擋的陰影里。
林知瑤的視線像是被燙到，倏地縮回來，卻又忍不住再偷瞄一眼。
單論美色，沈燼還是很曼妙的。
他身材極好，肩寬腰窄，肌肉線條流暢而不誇張，蒼白的皮膚在晨光里近乎透明。
林知瑤看得臉蛋發熱，耳尖紅得滴血，慌忙把眼睛閉上，假裝還在睡。
腳步聲近了。
床墊微微下陷，沈燼的氣息帶著沐浴後的水汽和那股奇異的甜香，絲絲縷縷纏繞上來。
「醒了？」
沈燼嗓音低沉，帶著幾分慵懶的饜足。
林知瑤睫毛顫了顫，知道裝不下去，只好睜開眼，輕輕「嗯」了一聲。
沈燼俯身，灰眸里映著她惺忪的睡顏，拇指蹭過她微腫的唇角：「還疼不疼？」
他問得直白，林知瑤臉更紅了，咬著唇搖搖頭，又點點頭，小聲道：「......還好。」
看她這可愛模樣。
沈燼沒忍住，長臂伸出，手掌扣住她後腦勺，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她的長髮。
林知瑤飛速才從他懷裡抬起頭，視線落在他光裸的胸膛上，又飛快移開，猶豫再三，才蚊蚋般開口：「你、你能不能先穿衣服？」
沈燼挑眉，指尖挑起她一縷髮絲繞在指間，俯身在她耳側，語氣意味深長：「哦？原來寶寶喜歡自己一件件脫我的衣服。」
林知瑤驚得睜圓了杏眸，想不明白怎麼有人能這麼理解。
「我不是——」
林知瑤急得去推他，掌心貼上沈燼冰涼的胸膛，又像是被燙到般縮回手。
沈燼捉住她慌亂的手指，放在唇邊吻了吻，起身走向衣櫃。
他背對著她，浴巾從腰間扯落的瞬間，林知瑤慌忙捂住眼睛。
沈燼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低笑一聲，慢條斯理地套上衣物。
等他再轉過身時，已經穿戴整齊，淺灰色的絲綢居家服，領口微微敞開，袖口挽到小臂。
這身衣服和林知瑤身上的淺粉色睡裙是同款不同色，顯然是成套準備的。
「睜眼。」
沈燼移開林知瑤死死捂住眼的雙手。
林知瑤看到沈燼近在咫尺的俊臉。
他剛洗過的發梢柔軟垂落，穿著睡衣，神情慵懶，灰眸專注地注視著她。
恍惚間，林知瑤忽然覺得，此刻的他似乎就只是個普通的人類，只是長得格外俊逸而已。
沈燼坐回床邊，將她從被窩裡撈出來，抱坐在自己腿上。
他的手掌扣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發頂，嗓音低啞：「早安，瑤瑤。」
「......早安。」
「昨晚睡得好不好？」
林知瑤不可思議，他還好意思問？
但她還是結結巴巴回答，「還、還好。」
「只是還好？」
沈燼手掌往上移，扣住她的後腦，緩緩揉著，「我抱了你一整夜，寶寶一點都不感動？」
沈燼邊說，唇邊貼著她的額角，一路向下，掠過眉心、鼻尖，最終停在她的唇瓣上方，呼吸交纏，灰眸深深，「看來我還得再努力一點。」
林知瑤都驚了。怎會有人這麼自說自話，自圓其說呢？
但沈燼沒給林知瑤說話的機會，沈燼看著她的臉，便忍不住吻下來。
這個吻很輕柔，也很溫和，僅僅只是描摹著她的唇形，偶爾探進去捲走她的呼吸，又不深不淺地退出來。
林知瑤被他吻得迷迷糊糊，手指攥緊了他胸前的衣料。
但沒想到僅僅只是這樣淺嘗輒止。
沈燼就有些受不了了。
他的呼吸亂了，喉結滾動，灰眸里翻湧著暗色，卻在某個瞬間猛地停住。
沈燼退開半寸，額頭抵著林知瑤的，呼吸粗重，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跟誰說：「......不行。藥還沒幹透。」
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手掌在林知瑤腰側收緊又鬆開，像是在極力克制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呼吸才漸漸平復下來。
林知瑤僵著不敢動，心跳快得像是要衝出胸腔。
沈燼再抬起頭時，眼底的暗色已經褪了大半。他揉了揉她的發頂，起身從床頭櫃裡取出一個平板，遞到她手裡。
「無聊的時候可以看，裡面緩存了一些視頻。」
林知瑤接過，按亮屏幕，發現裡面果然存滿了各種電視劇和電影，眼睛一亮，杏眸里像是落滿了星星。
沒想到在末日還能看到這些娛樂產品。
林知瑤以前也是住在這附近的，所以對別墅構造很熟悉，「樓下還有影音室，我想去那邊看。」
沈燼抽回平板，「先吃飯。」
餐廳里，長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
林知瑤被沈燼按在椅子上。
沈燼坐到她身側，叉起一塊吐司遞到她唇邊，林知瑤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奶香在口腔里蔓延，滿足地眯起眼。
沈燼看著她鼓起的腮幫子，指尖擦過她唇角的碎屑，「慢點吃。」
早餐在安靜而溫馨的氛圍中結束。
沈燼又將一杯牛奶遞到她嘴邊，看著她小口小口喝完，才滿意地揉了揉她的發頂。
「走吧。」
沈燼攬住林知瑤的腰，帶著她走向別墅深處的影音室。
影音室里。
一整面牆的投影幕布，真皮沙發寬大柔軟。
林知瑤抱著爆米花桶窩在沙發一角，沈燼挨著她坐下，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身後的靠背上，將林知瑤半籠在自己的陰影里。
她選了部喜劇電影，開場就是密集的包袱。
林知瑤看得津津有味，爆米花一顆接一顆往嘴裡送，偶爾被逗得笑出聲，杏眸彎成月牙。
沈燼靠在沙發上，目光從幕布移到她臉上，反覆幾次，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電影很無聊。那些刻意誇張的肢體動作，在他看來索然無味。
沈燼視線始終都幾乎定格在林知瑤的側臉上，她笑得很開心，唇角揚起，露出一點潔白的齒尖，杏眸里映著幕布的光，亮得驚人。
沈燼看著她的笑容，心頭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討厭她的注意力被那些無聊的光影占據。
林知瑤應該跟他總是注視她一樣，也注視自己，不是嗎？
沈燼手掌扣住她的腰，力道微微加重，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林知瑤正看到精彩處，沒注意到他的小動作，只是下意識地往他懷裡蹭了蹭，找到一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盯著幕布傻笑。
沈燼的下巴懶洋洋擱在她肩頭，呼吸落在她耳側。
他看著她笑，看著她因為劇情而瞪大的眼睛，眼底的暗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溫柔的縱容。
算了。
她笑得這麼開心。
沈燼收緊手臂，將林知瑤摟得更緊了些，閉上眼，鼻尖蹭過她發頂跟他如出一轍的香氣，安靜地陪著她看完這場無聊的電影。
片尾曲響起時，林知瑤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角的爆米花碎屑，伸手去夠遙控器，隨後點了下切換。
下部電影自動加載。
幕布上的畫面驟然一變，不再是明亮的喜劇色調，而是昏暗的暖光。
鏡頭拉近，一對男女糾纏在寬大的床上，喘息聲、布料摩擦聲通過環繞音響清晰地傳出來，在安靜的影音室里格外刺耳。
自動播放的，竟是部yellow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