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知瑤頂著兩個黑眼圈到了片場。
「知瑤，你氣色不太好。」導演看見她，關心了一句。
林知瑤笑了笑說沒睡好，接過場記板開始幹活。
白天的拍攝很順利，沈燼的戲份一條過的時候居多，偶爾NG也是因為對手演員的問題。
林知瑤遠遠看著他在鏡頭前的樣子，跟昨晚酒店裡判若兩人。
鏡頭裡的沈燼冷漠矜貴，眼神裡帶著距離感，誰都不敢靠近。
林知瑤心想，沒想到高冷禁慾的影帝私下裡竟然會......完全顛覆了她的印象。
一回想，林知瑤又止不住地臉熱，趕緊甩甩頭清除雜念，繼續認真工作。
傍晚六點多，最後一場戲拍完，林知瑤開始收拾東西。
她故意放慢了速度，等片場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背著帆布包往外走。
手機亮了一下。
沈燼：「上來。」
就兩個字，連個標點符號的廢話都沒有。
林知瑤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五秒鐘，深吸一口氣，轉身往酒店走。
電梯在頂層打開，走廊很安靜。
她站在總統套房的門口，抬手想敲門，猶豫了一下，直接輸了密碼。
門開了。
客廳里沒有開燈，只有臥室透出一點光。
林知瑤站在玄關外，猶豫著要不要喊一聲，沈燼的聲音已經從臥室方向傳過來。
「進來。」
她換了鞋走過去，發現沈燼半靠在臥室的床頭柜上，手裡拿著劇本，旁邊亮著一盞閱讀燈，暖黃色的光把他半邊臉照得很柔和。
看見林知瑤進來，他把劇本放下，拍了拍床沿。
「坐。」
林知瑤站在臥室門口沒動。
「......為什麼要坐床上？」
沈燼抬頭看她，表情沒什麼變化，「昨天在沙發上，你肩膀一直往沙發背上縮。床上沒有靠背，你就沒地方躲了。」
林知瑤：「......」
好有道理，她竟無法反駁。
她磨磨蹭蹭走過去，在床沿上坐下，屁股只沾了三分之一，背挺得筆直，兩隻腳併攏，隨時準備逃跑的姿勢。
沈燼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只是側過身面對她。
「今天先做一次熱身。」他說，點了點形狀漂亮優美的薄唇，「你自己來。」
林知瑤愣了一下：「什麼？」
「主動親我。」沈燼語氣平淡，「練習不能總讓我主導，你也要配合。」
林知瑤覺得自己的耳朵又在燒了。
「我、我不會......」
「所以才要練。」沈燼打斷她，「來吧。」
他微微闔上眼，表情很平靜，像是在等待一個例行公事的流程。
林知瑤盯著他那張毫無死角的臉看了好幾秒，手心全是汗。
她慢慢湊過去，心跳快得像打鼓。
靠近。
再靠近。
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清淡的松木香。
林知瑤閉上眼，飛快地在沈燼嘴角碰了一下，然後「嗖」地縮回去，速度快得像被燙到了。
睜開眼的時候，沈燼正看著她，眉頭微微皺起。
「這叫吻？」
林知瑤臉漲得通紅，「我、我親了啊！」
「蹭了一下也叫親？」沈燼的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你是在給蚊子撓癢？」
林知瑤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沈燼嘆了口氣，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這邊拽了半寸。
「看著。」他說。
然後他低下頭，嘴唇覆上她的。
這一次跟昨天不一樣。
不是蜻蜓點水，不是輕輕一碰，也不是簡簡單單含住了她的下唇，而是重重地吮了一下。
舌尖也在她唇縫蹭著，隨時能滑進去。
昨天只是碰了碰她舌尖便退回去，但今天，卻若有若無地勾纏住她的。
在她口腔里輕微攪動。
林知瑤的腦子「嗡」的一聲，手本能地去推他的胸口，但沈燼握著她手腕的力道沒松，另一隻手已經扣上了她的腰。
她整個人被固定住，動彈不得。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燼才鬆開她。
林知瑤大口喘氣，嘴唇被親得有點紅腫，眼眶都泛了一層水光。
沈燼垂眼看著她這副模樣，拇指在她手腕內側輕輕蹭了一下。
「學會了嗎？」
林知瑤搖頭，又點頭，又搖頭。
沈燼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小，但確確實實是在笑。
「那就再來一次。」
這次他讓她背靠著床頭，自己側身撐在她上方。
閱讀燈的光從他身後透過來，在他臉上落下明暗分明的輪廓線。
林知瑤仰頭看著他的臉，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沈燼低頭，一點一點靠近，目光始終落在她眼睛上，像是要把她的反應全部收進眼底。
「閉眼。」他輕聲說。
林知瑤乖乖閉上眼。
吻落下來。
比剛才更慢，也更細緻。
沈燼的嘴唇從她的唇角開始，一點一點移到唇中央，然後含住她的下唇，輕輕吮了一下。
林知瑤哼了一聲，手指下意識抓緊了他的衣領。
沈燼頓了一下，然後加深了這個吻。
不再是單純的嘴唇相貼，而是有了一點探索的意味。
林知瑤覺得自己像溺水了一樣，所有感官都被沈燼占據，他的呼吸、他的溫度、他嘴唇的觸感，鋪天蓋地地涌過來。
沈燼的舌尖輕輕舔過她上顎，帶來令人發顫的癢意，刺激著她神經。
這是個綿長且堪稱激烈的吻。
林知瑤整個人軟下來，後背貼著床頭，手指卻越攥越緊。
沈燼終於退開的時候，兩個人都有些氣息不穩。
林知瑤唇邊還有些來不及吞咽的晶瑩口涎。
她睜開眼，正對上沈燼垂下來的視線。
他的眼神跟她之前見過的不太一樣，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眼底沉澱下去了，變濃了，變深了。
「今天就到這裡。」
沈燼坐直身子，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起身走向窗邊，背對著她。
林知瑤從床上坐起來，頭髮亂了，臉也紅了，嘴唇更是沒法看。
她低著頭把衣服領子整理好，站起來就想走。
「林知瑤。」沈燼忽然叫她。
她腳步停住，沒回頭。
「明天繼續。」
林知瑤沒應聲，拉開門就走了。
走廊里她還是靠著牆壁站了一會兒，這回不光是臉紅，連脖子和鎖骨都是粉的。
瘋了瘋了瘋了。
一定是要瘋了吧，這次怎麼親得這麼激烈啊？跟......跟她想像中一點都不一樣。
不過，練習應該也快結束了吧？
林知瑤心裡亂七八糟地想著，睫毛顫動著，有點害怕，突然又決定明天跟沈老師提下結束練習。
她覺得沈老師分明挺會親的啊，應該不用再練習了吧？沈老師估計是以前沒親過人，不知道他吻技已經很好了，她明天要糾正下沈老師這個錯誤的認知，然後順理成章結束練習。
要不然也太超過了。
林知瑤抿了抿紅腫微燙的唇，慌慌張張地離開了。
房間裡，沈燼站在窗前，聽著走廊里漸遠的腳步聲，垂眼看了一下自己的手。
剛才扣著她腰的那隻手。
指腹微微捻了一下，像是在回味什麼。
沈燼閉了閉眼，喉結滾動了一下，然後拿起手機，給小周發了條消息。
「明天買點潤唇膏，送到房間。」
小周秒回：「沈哥你嘴唇乾啊？要什麼牌子的？」
沈燼看著這條消息，沒回。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仰頭靠在椅背上，抬手遮住了眼睛。
林知瑤第三天到片場的時候，特意戴了口罩。
不是因為感冒，是因為嘴唇。
昨晚回去照鏡子，下唇明顯有點腫，嘴角還有一點破皮。
她翻出潤唇膏，對著鏡子厚厚塗了一層，才勉強睡著。
結果早上起來一看，消腫了，但嘴唇比平時紅了一個度。
她心虛，乾脆戴口罩遮住。
片場人多眼雜，她可不想被人看出來什麼。萬一走漏了風聲，沈燼可能不會受到太大的影響，但她身份證絕對免費了，不僅在天上飛，絕對還會影響到她以後的工作，會沒錢給媽媽買藥的。
所以，在殺青前，她一定要小心。
等練習結束，她估計也很難再見到沈燼了，到時候就不用再擔心這些。
林知瑤很清楚，沈燼不可能會看上她，雖然她長相確實不錯，但娛樂圈最不缺的就是美女，更何況她家境還不好，身份也只是個素人，可不會自大自戀到覺得沈燼對她一見鍾情了。
所以，她也很清醒地克制著對沈燼的臉紅心跳，控制在生理喜歡的範圍內，絕不會允許自己對影帝產生不該有的心思。
林知瑤只想老老實實地工作，踏踏實實生活，做好幕後人員該做的事，不跟那些光鮮亮麗的人扯上太多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