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瑤愣了一下，站在玄關沒動。
「沈老師？」
沒人應。
她摸索著去找燈的開關，手指剛碰到牆面，一隻手就從身後伸過來，扣住了她的手腕。
林知瑤嚇得「啊」了一聲，整個人被往後一帶，後背撞上一個溫熱的胸膛。
「沈、沈老師？」
「嗯。」
低沉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帶著一點懶洋洋的倦意，「怎麼這麼晚。」
「我、我在幫忙收拾......」
林知瑤被他圈在懷裡，動都不敢動，「你幹嘛不開燈？」
「省電。」
林知瑤：「......」
一個住總統套房的人跟她說省電？
沈燼沒再說話，但也沒有鬆手。
他就那麼從身後環著她，下巴抵在她頭頂，一動不動。
林知瑤僵在原地，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清淡的松木香，還能感覺到他胸口的溫度隔著衣料傳過來。
「沈老師？」
她小聲叫了一句。
「嗯。」
「你......怎麼了？」
沉默了幾秒。
「沒怎麼。」
沈燼終於鬆開她，伸手按亮了燈。
突然的光線讓林知瑤眯了眯眼，等她適應過來，看見沈燼已經走到沙發邊坐下，頭髮有點濕，看起來剛洗過澡，換了件深灰色的家居衫。
林知瑤站在玄關，猶豫著要不要換鞋。
沈燼看了她一眼，招手，「過來。」
她磨磨蹭蹭走過去，在沙發另一頭坐下。
沈燼沒像昨天那樣要求她坐近，也沒說要開始練習，只是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像是很累的樣子。
林知瑤偷偷看了他幾眼。
他的睫毛很長，閉眼的時候在眼下落一片扇形的陰影。鼻樑高挺，薄唇微抿，下頜線鋒利得像刀裁出來的。
好看是真好看。
但林知瑤覺得他今天狀態不太對，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就是一種感覺。
「沈老師，你是不是累了？」
她試探著問，「要不我先回去，明天......」
如果能直接混過今晚，那也不錯，這樣最多再有一兩天，等殺青就自動結束了。
「今天拍了一場情緒很重的戲。」
沈燼睜開眼，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聲音很輕，「有點消耗。」
林知瑤愣了一下。
「那、那沈老師你早點休息。」
林知瑤站起來，「我先......」
「坐。」
沈燼看了她一眼，目光不重，但林知瑤的腿就不聽使喚地坐回去了。
沈燼側過身，面對她，漆如點墨的瞳仁幽靜，「今天換個方式。」
林知瑤警覺地看著他，「什麼方式？」
「我說，你配合。」沈燼說，「不用真親，但你要做出反應。」
林知瑤眨了眨眼，「做反應？」
「嗯。」沈燼抬起手，指尖點了點自己的嘴唇，「比如我現在親你，你會怎麼回應？」
林知瑤臉又紅了。
「我、我不知道......」
「那就想。」
沈燼的語氣不急不緩，但有種不容躲避的強勢。
「你上次主動親我的時候，太敷衍了。如果我真的在吻你，你會怎麼做？」
林知瑤咬著下唇，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哪裡知道被親吻的時候該怎麼做，她連戀愛都沒談過，初吻昨天才交出去。
「我不......」
她剛想說自己不會，沈燼忽然傾身向前，一隻手掌住了她的臉頰，拇指按在她顴骨的位置，指腹微微用力，把她的臉抬起來。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倒影。
「這樣的時候，」沈燼的聲音放得很低，「你會怎麼做？」
林知瑤心跳快到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看著那雙狐狸眼裡自己的倒影，嘴唇微微張了張，想說「我不知道」，但發出的聲音卻是一個含糊的氣音。
沈燼的目光落在她唇上，停了一瞬，然後微微側頭，鼻尖蹭過她的鼻尖，嘴唇若有若無地擦過她的嘴角。
沒親。只是擦過去。
但比親了還要命。
林知瑤整個人都僵住了，手指攥著沙發墊，指節發白。
「你剛才......」
他說完退開，重新靠回沙發，看著她。
林知瑤大口喘氣，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
「沈、沈老師，你、你耍我。」
林知瑤控訴，聲音又軟又抖，一點威懾力都沒有，像是顫顫巍巍扯出糖絲的棉花糖。
沈燼嘴角彎了一下，「練習而已。」
「你明明就是......」
林知瑤說到一半說不下去了，因為她看見沈燼眼底那點細微的笑意，以及笑意底下某種她看不懂的東西。
「就是什麼？」沈燼問。
林知瑤閉嘴了。
沈燼看了她兩秒，伸手把她拉過來。
這次林知瑤沒有掙扎，或者說沒來得及掙扎，就被他拽進了懷裡。
她整個人趴在他胸口，耳朵貼著他的心臟，聽見他的心跳聲，穩定有力，一點都不快。
沈燼的手放在她後腦勺上，手指插進她的頭髮里，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
林知瑤覺得沈燼怪怪的。
有點太親近了。
擁抱和摸頭，也能算在吻戲的練習中嗎？
林知瑤心跳微微加速，本能感覺到其中危險，她張了張口，猶豫片刻，還是說出口了。
「沈、沈老師，導演今天說差不多還有兩三天就能殺青了，還有就是......」
沈燼摸她頭髮的手頓住。
在林知瑤視角看不到的地方，沈燼那雙漂亮的狐狸眸危險眯起。
林知瑤毫無所察，「還有，還有就是沈老師，我覺得你吻技已經、已經很厲害了......」
她說著，想到她在說什麼，白皙的小臉上浮現出羞紅，但還是把接下來的話說完了。
「所以，我們不如就結束練習吧。」
林知瑤說完，就不好意思地閉上眼，唇線也緊緊抿住，心跳快得厲害。
沈燼沒有第一時間回答，沉默了。
半晌，就在林知瑤奇怪莫非沈燼是累得睡著了嗎才不說話時，沈燼終於開口了。
「你說什麼？」
微潮的吐息就在林知瑤耳邊，一字一頓，平靜的語氣卻充滿危險。
讓林知瑤不由自主打了個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