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燼的氣息變得很冰冷。
如同片場中那個無情的帝王，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讓人後背發涼的寒意。
林知瑤趴在他胸口，最先察覺到的是他胸腔起伏的頻率變了。
然後，是環在她腰側的手臂肌肉一寸寸繃緊，像是某種蓄勢待發的野獸在發出警告。
「你說什麼？」
聲音還是那個聲音，低沉，好聽，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冰水裡撈出來的。
林知瑤莫名有些害怕，撐著他的胸口想坐起來。
但沈燼的手扣在她腰上沒松，她起不來，察覺到她想走，反而勒得更緊了，把她牢牢箍住，半點動彈不得。
林知瑤只能維持著趴在他懷裡的姿勢，心跳快得發慌。
「沈、沈老師，我說......」
林知瑤結巴了一下，還是把話說完，「沈老師你吻技已經很好了，不用再練習了，我們不如就、就結束吧......」
話沒說完，她就感覺到腰間的手猛地收緊，像是要把她的腰掐斷。
林知瑤吃痛，輕哼了一聲，抬頭去看沈燼的臉。
燈光從側面打過來，沈燼半邊臉藏在陰影里，神色看不太清，但那雙眼睛亮得驚人，瞳孔里像是燒著什麼東西，暗沉沉的，看得她脊背發涼。
「結束練習的關係？」
沈燼一字一頓，語氣平靜得不像話。
林知瑤硬著頭皮點了下頭。
空氣安靜了整整五秒。
沈燼就那麼垂眼看著她，目光沉沉的，像在辨認她是不是在開玩笑。
林知瑤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手指下意識攥緊了他的衣領，小聲說：「沈老師，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覺得你已經很會了，不用再......」
沈燼幾乎要失笑出聲。
看來是他的手段太溫和了。
才讓小姑娘都敢逃了。
「你覺得我很會？」
沈燼打斷她。
林知瑤臉一紅，點了下頭。
「所以你覺得夠了，不需要了，可以結束了。」
沈燼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
林知瑤不知道怎麼接話。
明明她說的是事實，怎麼從他嘴裡轉述出來，就好像她在嫌棄他似的？
但還沒等她開口解釋，沈燼忽然鬆開了手。
「可以。」
他說。
林知瑤愣住，杏眸里還凝著沒散盡的驚惶。
扣在她腰上的力道消失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如潮水般退去。
沈燼微微後仰，靠在沙發背上，甚至閒適地攏了把額前微濕的碎發。
他垂眼看她，嘴角甚至彎起一個禮貌的弧度，仿佛剛才那幾秒鐘的冰冷只是她的錯覺。
林知瑤趕緊從他懷裡坐起來，往旁邊挪了半寸，心跳還是亂的。
沈燼靠在沙發上，偏頭看了她兩秒，忽然笑了，「怎麼？不信。」
林知瑤連連搖頭，「不是的，沈老師，我......」
「可以是可以。」
沈燼打斷她，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平淡，像是在談論一份即將到期的合同，或者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但林小姐最起碼今天要把今天的練習做完吧？善始善終。」
他叫她「林小姐」。
林知瑤心裡莫名咯噔了一下，但沈燼接下來的話讓她沒空多想。
「我印象中林小姐是個工作很認真的人。」
沈燼說，目光落在她臉上，不咸不淡的，「既然答應了要幫我練習，應該不會半途而廢吧？」
林知瑤咬了咬嘴唇。
這話說得有理有據，她確實是個做事有頭有尾的人，況且沈燼也沒為難她，還答應了結束。
如果連最後一次都不肯配合，確實有點過分。
「那......好。」林知瑤點了點頭，「今天做完，就結束。」
沈燼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那開始吧。」他說。
林知瑤深吸一口氣，轉過身面對他，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沈燼沒有像之前那樣先跟她說話，也沒有給她適應的時間，直接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勺，把她的臉按過來。
吻落下來。
兇狠的。
跟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樣。
如果說之前的吻是試探、是練習、是溫柔的引導，那這一次就是純粹的索取。
沈燼的嘴唇重重地壓上來，沒有輕吮，沒有試探，直接撬開她的唇齒，舌尖長驅直入，帶著一種近乎粗暴的力道，掃過她的上顎，纏住她的舌尖。
林知瑤被親得往後仰，後背撞上沙發扶手，還沒來得及喊疼，沈燼的手已經墊了上去，護在她後腦和扶手之間。
但嘴上沒有半分留情。
他含住她的下唇用力吮了一下，林知瑤疼得哼了一聲，還沒來得及喘氣，他又吻了下來。
這次的吻又深又重，沈燼的舌尖在她口腔里翻攪，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占有欲，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
林知瑤被他親得喘不上氣，手推著他的胸口，但根本推不動，沈燼的身體像一堵牆一樣壓過來，把她整個人困在沙發角落。
她的呼吸全亂了，喉嚨里發出細碎的嗚咽聲，眼尾很快就泛紅了，睫毛濕漉漉地粘在一起。
沈燼吻著她的唇，又輾轉到她的嘴角，再到她的下頜線，一路吻過去，留下濕熱的痕跡。
林知瑤仰著頭，脖子拉出一條脆弱的弧度，手指攥著他的衣領，攥得指節發白。
她覺得自己像被卷進了一場風暴里，所有的感官都被沈燼占據。
他的氣息、他的溫度、他嘴唇的觸感，全部都鋪天蓋地、毫不留情地涌過來，如同溺水，讓她無處可逃。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燼終於退開了。
林知瑤雙眸失神渙散，大口大口地喘氣，胸口劇烈起伏，嘴唇紅腫得不像話，泛著水光，嘴角還有一點來不及吞咽的晶瑩。
睫毛上掛著生理性的淚水。
她的衣服也在剛才的掙扎中亂了，領口歪到了一邊，露出一截鎖骨。
沈燼垂眼看著她這副模樣，喉結滾動了一下，然後收回手，退開，重新靠回沙發。
林知瑤微微回過神來，她咬了咬下唇，嘗到一點鐵鏽味，心裡委屈又茫然。
終於......結束了吧？
但她不知道，這才只是今夜的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