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燼盯著手機屏幕,視頻里林知瑤微張著唇,眼尾濕紅的模樣循環播放。
水光瀲灩。
細碎的、軟糯的哼聲更是讓他百聽不厭。
沈燼喉結滾動,眸色漸深,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但指關節卻粉粉的。
玄關矮柜上,一條米白色圍脖靜靜躺著,是林知瑤慌慌張張跑走時落下的。
沈燼走過去拿起來。
指尖觸到的觸感很軟,針織的,不是什麼貴价貨,邊角甚至有一點起球。
平時他看都不會看一眼。
但此時,沈燼卻將它送到鼻尖,整張臉幾乎都要深埋在裡面,然後,深深地,長長地嗅聞了下,將圍巾里的氣息盈滿鼻腔和肺部。
是甜的。
很香,很淡,像是她常用的那款廉價洗髮水混著本身的體香。
那是屬於林知瑤身上的獨特味道。
像剛烤好的棉花糖,溫溫軟軟的,扯出黏膩的糖絲,還帶著一點奶香,勾得人褲子發緊。
緊到發疼。
沈燼捏著圍巾的手指猛地收緊了,手背上青筋都浮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閉了閉眼,沒忍住。
沈燼吐了口氣,用掌心。
………………
不夠。
沈燼又抓過那條圍巾,在掌心裡團了團,圍巾柔軟的質地重重蹭過敏感的表皮。
想到這裡全是林知瑤的氣息。
沈燼腰眼一麻,仰頭靠在椅背上,喉結上下滾動,一滴汗珠沿著額角滾落。
………………
沈燼悶哼一聲。
閉上眼,他腦子裡全是林知瑤。
她被他抵在牆上的樣子,雙腿纏著他的腰,手臂摟著他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她被他親得喘不過氣的樣子,睫毛抖得像蝴蝶翅膀,喉嚨里溢出細碎的哼聲,臉紅紅的,聲音軟得像含了顆沒化開的糖。
accelerate.
圍脖上那點甜香仿佛成了催命符。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喉間溢出低沉的喘息。
腦子裡最後一個畫面,是林知瑤被他親完之後雙眸失神、嘴唇紅腫的樣子。
沈燼又悶哼一聲,腰眼猛地繃緊。
re.lease.
………………
米白色圍脖原來屬於林知瑤的氣息被覆蓋。
沈燼喘著粗氣,額角牴在沙發靠背上,圍脖皺成一團攥在手裡,碎發被汗浸濕了,垂下來遮住半隻眼睛。
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圍巾,皺成一團,沾滿他的。
沈燼盯著看了幾秒,沒扔,也沒鬆開。
他把圍巾放到一邊,抽了幾張紙巾草草擦了下,整理好,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回味餘韻。
過了大概十分鐘,呼吸終於平穩下來。
沈燼睜開眼,拿起手機,點開小周的對話框。
沈燼:「你昨天是不是說林知瑤給她媽媽買化療藥?」
小周秒回:「對的沈哥,是市人民醫院」
沈燼:「你去趟,查一下林知瑤母親目前在用什麼藥,治療方案是什麼。」
小周:「明白,要做什麼?」
沈燼打了幾個字,又刪掉,重新打。
本來不想這麼做的。
但沒辦法,小姑娘不吃循序漸進這一套,還想著跑。
沈燼:「找到主治醫生,讓他換治療方案。把能換成進口靶向藥的都換了,要醫保不能報的那種。」
對面沉默了幾秒。
小周:「明白。」
沈燼把手機扣在桌上,仰頭閉上眼。
小姑娘想跑。
那就讓她跑不了。
*
另一邊。
林知瑤坐在回家的地鐵上,頭靠著車窗,玻璃冰涼,貼著她的太陽穴,嗡嗡的震動聲從鐵軌傳上來,震得她半邊臉發麻。
嘴唇還是腫的。
她用舌尖舔了一下下唇,嘗到一點若有若無的鐵鏽味,破口還有血絲在往外滲。
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沈燼按著她在沙發上親的畫面,一會兒是回放視頻里自己被親得亂七八糟的樣子,一會兒是沈燼說「明天見」時平靜的語氣。
不是說了結束嗎?
為什麼還要明天見?
林知瑤想把臉埋進圍巾里,然後愣住了。
圍巾呢?
她在包里翻了翻,又翻了翻,沒有。
身上摸了一遍,也沒有。
落在沈燼房間了。
林知瑤咬了咬嘴唇,猶豫要不要回去拿,想了想還是算了。
一條圍巾而已,又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明天去片場的時候再說吧,說不準沈燼都已經當作垃圾扔掉了。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
她掏出來一看,是醫院打來的。
林知瑤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接起來。
「餵?陳醫生?」
「林小姐,你母親的治療方案可能需要調整一下。」電話那頭陳醫生的聲音有點含糊,像是在斟酌措辭,「有幾個藥效果不太理想,我們建議換成進口的靶向藥。」
林知瑤握緊手機,「陳醫生,之前不是說原來的方案效果挺好的嗎?」
「是,但是......最新的一次檢查結果顯示,有幾個指標出現了一些波動。換方案會更穩妥一些。」
林知瑤抿了抿唇,「那新方案要多少錢?」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是這樣,有幾個靶向藥是進口的,還沒進醫保,所以費用會高一些。」
「多少?」
「保守估計,加上醫保能報銷的部分,一個月大概八九千,接近一萬。」
林知瑤覺得地鐵里的空氣突然變得很稀薄。
她張了張嘴,聲音發飄,「之前......之前不是一個月只要三四千嗎?」
「是的,但新方案確實會貴一些。當然你也可以選擇繼續用原來的方案,只是效果上可能——」
「用新方案。」林知瑤打斷他,聲音有點抖,「陳醫生,用新方案。」
「好的,那我這邊先安排了。」
電話掛斷。
林知瑤握著手機,盯著屏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一個月將近一萬。
她實習工資一個月三千五,加上接修圖的活兒,好的時候一個月能多掙兩三千,差的時候也就一千出頭。
滿打滿算一個月到手不到六千。
媽媽的房租、生活費、營養費,加上之前每個月三四千的藥費,她已經過得緊巴巴的了。
現在藥費翻了一倍。
上哪兒能去湊這一萬塊?
但她只有一個媽媽,就算去賣血......也要讓媽媽得到最好的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