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燼察覺到她的變化,動作更狠,圍脖在拉扯中鬆了一端。
完全蓋到林知瑤臉上。
林知瑤呼吸都不由得放淺了。
沈燼眸色深深地盯著眼前這幕,呼吸一滯,接著,驟然加粗。
他順勢解開林知瑤手腕上的束縛,但下一秒,就將林知瑤翻過去,按在座椅靠背上,圍脖繞到她眼前,遮住視線。
氣味更濃郁了。
「沈老師......」
林知瑤嗓音發顫,被剝奪視線後五感更加敏銳,讓她整個人感到既不安,又奇怪。
「別說話。」
沈燼貼上來,從背後吻她後頸,手繞到前面。
林知瑤能感覺到他指腹的薄繭,聞到圍脖上濃郁的氣息,聽到兩個人交纏的呼吸在密閉空間裡迴響。
圍脖的羊毛纖維蹭著林知瑤眼皮,痒痒的,她眨了眨眼,淚水滲出來,被布料吸收。
「只有這次的一萬,你不夠用。」
沈燼在她耳邊說,聲音沙啞,「進口藥下個月還要用,我讓人聯繫了藥代,走內部渠道,能壓到七千。」
林知瑤僵住。
他、他什麼都知道......
「但條件是。」沈燼咬她耳垂,「你跟著我,直到我說結束。」
圍脖被扯下來,光線刺入眼睛。
林知瑤淚眼朦朧地看他,沈燼的臉近在咫尺,眉眼鋒利,神情卻淡得像在談生意。
「不是助理。」
沈燼補充,手指抹過她眼角的淚,「是我演技課的專業陪練。」
「吻技的陪練?」
「所有。」
林知瑤閉上眼,淚水滑下來。
她想起母親床頭柜上的藥瓶,想起醫生說的情況有好轉但需要持續用藥,想起自己昨晚在黑暗中算來算去,缺口永遠填不上。
她點頭,聲音啞得不像自己,「好。」
沈燼看著她,目光沉了沉,然後低頭吻掉她的淚,動作竟有幾分溫柔。
「乖。」
又狠狠地按著她纏綿了會兒。
沈燼才把她轉過來,整理好她被扯亂的衣服,圍脖重新繞回她脖子上,遮住鎖骨上的紅痕。
擋板降下時,他已經在看平板,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兩點起飛。」沈燼說,「到機場還有一小時,你可以睡會兒。」
林知瑤靠在座椅上,圍脖貼著皮膚,那股氣息縈繞鼻尖。
她把圍巾取下來,放在旁邊的座位上,閉上眼,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又快又重。
車平穩行駛,她沒睡著。
*
車子在機場停車場停下。
小周拉開後車門,林知瑤跟著沈燼下車。
商務艙的登機口有單獨的通道,沒排什麼隊。
林知瑤跟在沈燼身後,低著頭,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透明人。
上了飛機,位置是挨著的。
林知瑤第一次坐商務艙,不知道該往哪坐,愣在過道里。
沈燼從她身後走過來,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帶到靠窗的位置,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下。
「你坐裡面。」
林知瑤乖乖地坐進去,把包抱在懷裡。
沈燼在她旁邊坐下,戴上眼罩。
「到了叫我。」他說。
然後就真的睡了。
林知瑤偏頭看了他一眼。
眼罩遮住了那雙狐狸眼,露出的鼻樑高挺筆直,薄唇微抿,下頜線鋒利分明。
安靜下來的沈燼,攻擊性收斂了大半,甚至顯得有幾分溫柔。
林知瑤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飛機滑行、加速、起飛,地面的建築越來越小,最後變成密密麻麻的積木塊,再被雲層吞沒。
她想到媽媽的病,想到一個月一萬的藥費,想到沈燼說「以陪練身份跟著我」。
眼眶有點酸。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淚逼回去了。
不能哭。
哭了也得去。
飛行時間很長,林知瑤迷迷糊糊睡了好幾覺,每次醒來沈燼都還在睡,或者閉著眼靠在座椅上,不知道是睡著還是醒著。
中間有一次她醒來,發現自己肩膀上多了條毯子。
嘴唇上感覺有點麻麻的,林知瑤摸了下,有點腫。
林知瑤偷偷看了一眼沈燼,他戴著耳機在看電影,沒看她。
林知瑤把毯子拉上來一點點,蓋住半張臉,昏昏沉沉睡過去。
毯子上有股淡淡的松木香。
跟沈燼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
十多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蘇黎世機場。
當地時間下午兩點多,天空灰濛濛的,飄著細雪。
林知瑤跟著沈燼走出航站樓,冷風撲面而來,她打了個哆嗦,不由得把那條被她塞進包里的圍巾掏出來圍上。
圍上之後才想起那條圍巾上有什麼。
但已經圍上了。
而且外面真的很冷。
林知瑤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張臉,假裝什麼都沒聞到。
沈燼走在前面,大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圍巾上停了一秒,嘴角彎起一個很小的弧度。
「跟上。」
林知瑤快步追上去,踩著他走過的腳印,一步一步踩進雪裡。
來接機的車是輛黑色的奔馳商務,比國內那輛還寬敞。
林知瑤照例縮在角落裡,離沈燼遠遠的。
車門關上,車子駛上公路。
窗外是白茫茫的雪原,偶爾掠過幾棟尖頂的木屋,遠處的阿爾卑斯山脈在雲層中若隱若現。
林知瑤看著窗外的雪,心情平靜了一些。
就當是出差吧。
幹完這一票,媽媽的藥費就有了。
至於再之後的事情......
林知瑤咬咬嘴唇,不想了。
她只有能力儘量顧好眼前的事情。
車子開了快兩個小時,從高速公路拐進一條山路,兩邊是密密的針葉林,樹上掛滿了雪。
最後停在一棟木質建築前。
不是什麼酒店,更像是一棟私人的度假別墅,三層樓,尖頂,大面積的玻璃窗,映著黑漆漆的天和滿山的雪。
後面的院落燈光朦朧,霧氣蒸騰,應該是有個溫泉。
林知瑤跟著沈燼下車,小周跟在他們後面,拖著行李走進大門。
裡面比外面看起來還要寬敞,一樓的客廳有一整面落地窗,正對著遠處的雪山。
暖氣很足,林知瑤被熱風吹得臉發燙,把圍巾解下來。
沈燼已經在跟小周交代事情了,「行李放到樓上,早飯估計來不及吃了,等午飯明天下午兩點送過來。」
小周點點頭,拖著兩個大行李箱上了樓。
客廳里只剩下沈燼和林知瑤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