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瑤嘴唇抖了抖,沒說話,眼裡的淚順著太陽穴滑進鬢髮里。
沈燼盯著她看了兩秒,狐狸眸晦暗不定,然後猛地鬆開她的手腕,俯身把臉埋進她頸側。
呼吸滾燙地落在那片皮膚上,他不動,也不說話,手掌仍死死壓在她臉側,像在竭力克制些什麼,用力到指節都泛白。
過了很久,沈燼開口,聲音悶在她頸窩裡,啞得幾乎聽不清。
「別跑了。」
林知瑤還是沒說話。
沈燼才剛服軟沒幾秒,又憋不住了,見她不說話,便又掰過她的臉去狠命親吻她。
「為什麼不理我?我到底是哪裡做得不夠好了?還是我對你實在是太好了?」
沈燼咬牙切齒的,將她整個牢牢禁錮在身下,「還不說話?」
他撐在林知瑤臉側的手下移,非逼得她發出聲音。
林知瑤腰肢不自覺發軟,她積壓了一路的隱怒和受挫終於徹底爆發出來。
「啪——!」
林知瑤抽手在沈燼臉上打了一巴掌,漂亮臉蛋上滿是氣惱的薄紅,「沈燼,你個瘋子……!」
沈燼被這一巴掌抽得頓了下,臉因這力道微微偏過去,冷白如玉的面容上被扇得浮現出薄紅,而後,他突然低低地笑出聲來。
「呵呵呵哈哈哈,對啊,我就是瘋子,瑤瑤,誰讓你招惹到我這個瘋子了呢?」
沈燼又抬起臉,那張俊逸的臉上滿是瘋狂,他深深且牢牢地鎖著林知瑤,滿眸猩紅。
「瑤瑤,可你也喜歡我這個瘋子不是嗎?」
沈燼重又將林知瑤手腕束縛住壓在她頭頂,不斷地吻著她又逼問她,聲音里滿是痛苦和瘋狂,「既然我們彼此喜歡為什麼不能好好在一起呢?為什麼你不能乖乖留在我身邊,一定要逃跑呢?」
沈燼越是質問越是痛苦,整個人像是被剝光了丟進油鍋里煎熬,健壯寬大的身軀都開始隱隱顫抖,林知瑤被他牢牢壓在身下,能清晰感受到他緊繃的肌肉,以及他無法自控的戰慄。
在這樣的失控感下,沈燼始終在林知瑤身下的那隻手越發用力。
似乎只有這樣,似乎只能通過這種方式,看到林知瑤臉上表情因他而波動,才能切實感受到林知瑤還在他身邊,還會因為他情緒備受牽引。
「呼呃……」
林知瑤跟他在某些方面實在是太合拍,僅僅只是輕微接觸,就讓她不斷軟下身子。
她不由得又想起剛來到波士頓,剛認識沈燼的時候。
跟他現在這樣狀若癲狂的模樣判若兩人。
但不知為何。
林知瑤竟然覺得,可能人就是這樣吧,就如同她的父母,生育了她,也一定程度上撫養了她,可最後,又都把她當作負擔拋棄,好與壞總是纏繞在一起,如同共生,讓人分不清。
就像父母當初離婚時明明約定好了會彼此抽出時間陪伴她,媽媽這個周末來看她,爸爸就下個周末來看她。
可漸漸的,間隔的時間卻越來越長。
先是變成兩個星期也不一定來,接著變成一個月也不一定來。
到後來變成半年。
直到最後,互相咒罵對方的失職,卻沒有一個人願意來看她。
偶爾打電話給她,也是匆匆詢問過後便掛斷了。
她就像個皮球,或者是多餘的行李,總之是個麻煩和累贅,被拋來拋去。
所以。
所以她也是的。
所以在當初,她真的全然未覺嗎?
還是說早已發現了不對勁,但因為對方是沈燼,所以才下意識去忽略那些可能性呢?
因為下意識想要抓住在乎她的人,似乎對她有好感的人,似乎對她很好的人。
所以那些微妙的不適應都能忽視呢?
「唔哈……」
林知瑤被沈燼掐著臉吻到近乎快要窒息,撲面而來的都是沈燼身上的味道,渾身被他掌控著,牽引著,他似乎天生知道該如何讓她感到愉悅。
………………
林知瑤臉對著沙發,滿面潮紅,杏眸里也微微失神,當沈燼從後將手伸過來時。
她下意識微側過頭去迎合。
「瑤瑤,瑤瑤瑤瑤……」
沈燼煎熬又喑啞的嗓音從身後傳來。
林知瑤需要用手扶著牆才能堪堪穩住身形。
………………
外面的天色漸漸從白天轉為黑夜。
林知瑤神情恍惚。
在痛苦與甜蜜,恨意與愛意中,她竟可恥又詭異地感到一絲微妙的安心。
世界上再找不出第二個這麼愛她,無論如何都要留下她的人了。
這是她父母都做不到的事情。
林知瑤覺得她一定是被沈燼逼瘋了,亦或者她本來就是個瘋子。
在難言的酸脹感中,林知瑤恍惚中覺得,她大概也離不開沈燼了。
林知瑤仍然被沈燼死死按在沙發里,頸側全是他灼熱又急促的呼吸。
她偏過頭,眼尾還濕紅著,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視線模糊地落在沈燼發紅的耳廓上。
也許,他們就應該是這樣的關係。
林知瑤突然抬起手,指尖攥住沈燼胸口襯衫的布料,聲音發啞,帶著事後慵懶的潮氣和倦意:「……沈燼,我不會再跑了。」
沈燼身形一僵。
壓著她的力道驟然收緊,又像被燙到似的鬆開。
他撐起上半身,死死盯著她,狐狸眸里翻湧著未褪的猩紅和某種近乎碎裂的狂喜。
「……真的?」
沈燼開口,嗓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捧住她臉的手掌都在發抖。
林知瑤只是定定望著他,睫毛還濕著,但眼裡卻很柔和。
她輕輕點了一下頭。
「嗯。」
沈燼呼吸停了一拍。
他看著她,像是沒聽懂,又像是不敢信。
那雙手還捧著她臉,拇指在她頰邊蹭了一下,整個人都在發抖,恍然如在夢裡。
林知瑤沒等他再問。
她抬手,掌心貼上他後頸,指尖插進他微濕的髮根里,仰起臉,很輕地吻住了他。
唇瓣貼上去的時候沈燼渾身一顫,卻破天荒沒有動。
他像被釘在那裡,連呼吸都不敢用力,只有鼻息急促地拂過她唇間。
恍惚中,沈燼以為自己要瘋了,不然怎麼會看到林知瑤這麼柔和的視線,甚至是主動的親吻呢?
但哪怕是瘋了,哪怕是一場夢,哪怕只是瑤瑤又一次想放鬆就警惕……
他也願意為此刻甘之如飴。
林知瑤閉上眼。
她加深了這個吻,舌尖主動探進去勾了一下。
沈燼悶哼出聲,手掌終於敢用力,扣住她後腦勺往懷裡按,吻得又急又重,像要把她揉碎了咽下去,裝進胃袋裡融為一體才安心。
但這次他沒有再逼問什麼,只是翻來覆去地親她,唇齒間含含糊糊地叫她名字。
林知瑤被他親得呼吸不穩,手從他後頸滑下來,攥住他衣襟,安靜地承受著,沒有再推開。
窗外暮色徹底沉下來,客廳沒開燈,只有彼此的體溫和交纏的呼吸在暗處綿延不絕。
良久,沈燼終於停下,額頭抵著她,鼻尖蹭鼻尖。
他閉著眼,胸腔起伏的幅度大得嚇人,如同跑了很遠衝刺許久才終於攥住終點線。
林知瑤抬手,輕輕拍了拍他後背。
「好了。」她聲音還帶著鼻音,卻比先前穩了許多,「我不會再離開你了。」
沈燼沒說話,只是把臉埋進她頸窩,手臂收緊,勒得她幾乎喘不上氣。
林知瑤沒掙扎,只是把下巴擱在他肩上,望著落地窗外最後一點天光,慢慢闔上眼。
她想,就這樣吧。
也許他們倆就應該這樣彼此糾纏一輩子。
這樣也挺好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