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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久別重逢的表哥

2026-07-30 00:38:07 作者: 姝尾

  「嗚嗚嗚,表哥,求你了,不要……」

  林知瑤粉面朝下跪倒在軟衾中,纖纖玉指揪著絲綢衾被,杏眸含著搖搖欲墜的瀲灩水光。

  沈燼潮熱生息就在她耳側,「嗯?瑤瑤不想表哥怎樣?瑤瑤不說清楚,表哥聽不明白。」

  聞言,林知瑤杏眸中又被逼出層淚來,羞恥又無助,「怎、怎可能……表哥你……」

  下一秒。

  「唔!」

  淚花飛濺而出,落在沈燼青筋浮凸的手背上,又被他含著笑舔去,「瑤瑤怎的如此甜?連眼淚都跟蜜糖似的。」

  隨後,他似是真被那甜味勾到,逼得她漣漣落淚,又如品嘗糖畫般盡數咽下。

  *

  「瑤丫頭,再過三月余,你就要入宮了。」

  端莊清麗的姑母坐在首座,素手端一盞青瓷茶盞,茶蓋撥了撥浮葉,卻沒急著喝。

  廳堂里燃著沉水香,白煙裊裊從青銅小獸嘴裡吐出來。

  林知瑤坐在下首,雙手擱在膝上,指尖攥著裙裾那層縐紗,模樣乖巧地低低應了聲:「是,侄女省得。」

  心頭卻苦澀。

  皇帝今年四十有六,比她爹爹還年長許多。

  她記得上元節宮宴時遠遠瞧過那龍袍,皇帝兩鬢已經灰白,坐久了要扶案才能站起來。

  而她卻不得不嫁給這樣的男人,成為後宮數十之一,了此殘生。

  姑母滿意點頭,呷了口茶,提了句:「燼兒今日便要回府了,你許久不曾見過他了吧?」

  林知瑤斂了睫:「是,侄女同表哥自七年前家宴見過一面,就不曾再見過了。」

  姑母便沒再多說,又閒話兩句,賞了她一盒松子糖,便擺手打發她回去。

  林知瑤抱著那盒糖從廳堂退出來,沿著抄手遊廊往回走。

  

  廊外是片海棠林,正逢早春,粉白花瓣開得熱鬧,風一過便簌簌落幾片在青石磚上。

  三月的日頭溫軟和煦。

  可她卻覺得冷。

  林知瑤雖不願入宮,但也只能把苦水往肚裡咽,根本無心欣賞春景,因而轉過月洞門時沒留意拐角,肩頭撞上一人。

  清洌氣息拂面而來,帶著一點雪後松木混著墨香的清雅淡味。

  「當心。」

  那人虛虛扶了她一把,掌心隔著春日薄衫貼在她小臂上,屬於男子的灼熱溫度清晰透過來。

  林知瑤心驚,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姑母內宅怎會出現外男?

  但旋即一想便明白,能穿過月洞門走到這裡的,整個沈府也只有一個人。

  她飛快斂下眉眼,端正福了一禮。

  「表哥安好。」

  沈燼垂眸看她。

  日光從廊檐斜斜切下來,落在少女微垂的嫩白側臉上。

  她睫毛很長,此刻低垂著,像兩把合攏的鴉羽扇子,鼻樑挺而秀,唇色是天然的淡粉,唇珠飽滿,被正午的日光照得潤潤的。

  脖頸細白,從淺碧色衣領里伸出來,像一段浸在春水中的軟玉。

  沈燼喉結微滾,那隻虛虛扶在她臂彎的手還懸在半空,沒有收回,在她退開之後多留了那麼一眨眼的功夫,才不著痕跡地放下。

  「表妹不必多禮。」

  沈燼開口,嗓音清潤。

  林知瑤這才起身。

  日光明晃晃地鋪在廊下,她被刺得微微眯了下眼,視線從面前男子腰間的白玉佩上緩緩抬起來。

  表哥比她記憶中高了許多,少年時那副清瘦骨架已經長開了,挺拔如修竹,穿一件月白暗紋直裰,外頭罩了件半透明綃紗披風,綃紗底下隱約透出肩背薄而有力的輪廓。

  眉目倒是沒怎麼變,還是那副清雋模樣,只是眼尾比少年時拉長了些,瞳色深,眼尾微挑,看人時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審視。

  下頜線也更鋒利,喉結微微凸起,隨著他說話時微微滾動。

  若說七年前還是清雋少年,如今只消一眼便知道這人大約已經見過許多風浪了。


  林知瑤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息,便重新低下去。

  「表哥一路辛苦。」

  「還好。」沈燼說,「路上風光不錯,不算難走。」

  聽著不像認出了她。

  不過也是,兩人不過是七年前匆匆見過一面,當時她跟著母親到沈府赴宴,席間遠遠見過這位沈家嫡子。

  那時少年清雋,眉目如畫,在廊下與人說話時笑起來,像初春枝頭化開的第一捧雪。

  後來母親因事提前帶她離席,連句正式的拜別都沒來得及說。

  此後便再無交集。

  「可是林家的那位表妹?」

  沈燼先開了口,嗓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帶一點含在喉嚨里的笑意。

  林知瑤一怔,不曾想真能被記住,趕緊又矮了矮身子回話:「是。」

  「自家人,何必如此客氣。」

  沈燼又虛扶起她,眸光垂落。

  林知瑤今日穿了件淺碧色春衫,料子輕薄,被風一吹便貼在身上,將那副纖穠合度的身形勾勒美輪美奐的輪廓。

  腰極細,衣帶松松繫著,他一隻手便能掐住。

  沈燼目光在那驚人的弧度上停了瞬。

  「多年不見,表妹長高了許多。」沈燼說。

  林知瑤聽出他話里那點打量的意味,耳根微微發熱,垂著眼只盯著他腰間那枚白玉佩:「表哥也越發風姿卓越,一表人才。」

  兩人就這麼隔著兩步的距離站著,一個垂眉順目,一個垂眸看她。

  沈燼指尖漫不經心摩挲著腰間玉佩,低笑一聲,視線仍纏在她纖細腰肢上,語調輕緩勾人:「再風姿卓絕,也不及表妹這身淺碧衫子入眼,看得人心頭晃神。」

  林知瑤卻心頭微驚,不知該如何回話,慌亂中直接告辭離開。

  此時,廊外海棠花被風吹落兩瓣,妝點般貼在她腰間淺淺蹙痕上,她沒發覺,沈燼的視線卻順著那瓣落花往上滑了一截。

  「表妹。」

  沈燼忽然開口。

  林知瑤頓住腳步,側過身來,杏眸裡帶著一點疑惑。

  他往前邁了半步,距離驟然拉近。

  林知瑤又聞到他衣襟上那股清冽的松木墨香,混著一路風塵的淡薄氣息。

  她指尖微微攥緊了食盒的邊緣,不明白他要做什麼。

  「別動。」沈燼說。

  餘光里,林知瑤只看見他抬起手來,指尖越過她鬢邊,拈下一片細小的粉白花瓣來。

  林知瑤呆愣住。

  「落了花瓣。」沈燼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著什麼,「沾在頭髮上了。」

  指尖收回時,指腹蹭過她耳廓上方的碎發,像是不小心碰到的。

  林知瑤耳尖一下子就燙了。

  她猛地退後重新拉開距離,那顆米珠耳璫劇烈晃蕩著,低頭的時候睫毛撲閃得厲害,聲音也比剛才急了幾分:「多謝表哥,民女……我先回去了,姑母那邊應是還有事要與表哥相商。」

  已是有點語無倫次了。

  說完也不等他回應,轉身就沿著來時那條遊廊快步走了。

  淺綠裙擺掃過青石磚上落著的海棠花瓣,她背影削瘦卻勻稱,腰身被窄袖短襖收成一把極細的弧度,走動時裙上縐紗層層疊疊如水波盪開。

  她越走越快,轉過海棠門時偏了下頭,側臉被日光勾出一小截下頜的弧度,然後整個人便隱沒在那片繁盛的海棠花林後頭了。

  沈燼盯著,狐狸眸沉沉,直待林知瑤完全沒了影,才轉過身沿著遊廊慢慢往母親那走。

  他方才湊近時,聞到她發間那層很淡的香,是玫瑰露和體溫蒸出來的沁人心脾的暖香。

  還混了點沉水香,大抵在母親那沒待多久。

  廊外春日的光很亮,照在沈燼臉上卻沒能融開眼底那層晦暗的幽深。

  他指尖還拈著那片花瓣,垂眸欲將花瓣收進袖袋裡,才發現袖口處蹭上一片細小痕漬。

  大約是方才扶她那下沾上的,許是那盒松子糖滲出來的糖水。

  沈燼用拇指揩過,指尖果真粘上點蜜糖,送到唇邊嘗了下。

  如他料想一般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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