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瑤連質問都不敢大聲,生怕驚動隔壁的寺尼,直接把他們兩個當作不敬菩薩的人一起打出去。萬一再傳出些閒言碎語,更是把她往死路逼。
搖鈴就在旁邊,但她不敢去碰。
只緊緊盯著沈燼。
暗自希望他理智點。
沈燼仍俯著身,自顧自將那鈴鐺牢牢鎖在林知瑤腳踝上,力道之大,讓林知瑤被勒得都感覺有點痛了。
「唔,表哥……」林知瑤語帶祈求,是真的害怕他發瘋,「嗚嗚,求你了,不要在寺廟裡做這種事……」
但沈燼還是如同根本聽不見林知瑤說話。
輕輕撥弄了那鈴鐺幾下,滿意地看到林知瑤似被勾得回想起什麼,嬌軀因這動靜微顫。
而後,沈燼撐起身,掌心落在她枕邊,隔著衾被將林知瑤攏在那方寸之間。
他唇瓣貼在林知瑤耳廓,盯著那處紅透了的肌膚,鼻息灼燙,「瑤瑤,你跑不掉的。」
漫天神佛見證嗎?那更刺激了。
沈燼單掌牢牢鎖住林知瑤細白腕子,灼熱的吻落下,林知瑤根本避無可避。
「唔……!」
她的手指、掌心、指節間迷人的縫隙,她的呼吸、喘息、如玉山傾頹起伏的肌理。
所有的一切,都令沈燼著迷。
也令他如被激發出本能的凶獸,想要去霸占、掠奪、標記,殘忍地將美好褫奪、擁有,叼回到全是他氣息的山洞裡瘋狂築巢。
沈燼手掌從她細嫩掌心滑過,手指沿著她指節縫隙滑進去,死死扣住她,兩人十指相扣如同世上最親密的交頸戀人。
瘋子嗎?
瘋子本就沒有道理。
沈燼只知道。
他與她。
本應是一體。
*
鈴鐺不停發出細細碎響,在寂靜的禪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眼見著就要重蹈覆轍。
「表哥!你怎能這般殘忍地對我?」
林知瑤被他壓著,鬢髮汗濕在頸側,所有的恐懼和不安在此時爆發出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淚珠子滾下來,在山根那積蓄成個小湖泊。
「你、你把我弄成這樣,往後入宮……我該怎麼辦?嗚……」
說著,杏眸里蓄著的淚又湧出來,湖泊滿溢而出,順著鼻樑滑落,洇進枕面。
沈燼動作頓住了。
他撐在林知瑤上方,月光從窗紙漏進來,照見她濕漉漉的睫毛和鼻尖,像只被雨淋透的可憐雛雀。
沈燼喉結微滾。
那雙狐狸眸里原本燒著的暗火被什麼東西壓了一瞬,翻湧著,終究還是沉了下去。
林知瑤這副模樣實在讓他心頭某處揪緊了。
沈燼伸手,指腹揩過她眼角,動作輕柔地將那汪淚抹去,嗓音壓得很低:「你且放心。」
林知瑤抽噎著,睫毛上仍掛著碎淚,黏成一縷一縷的可憐模樣,就這般抬眼看他。
沈燼頓了頓,「老皇帝病重的事你也知道,他那身子骨,還能不能人道都是兩說,你擔心什麼?」
林知瑤咬著唇,沒接話。
那淚珠子卻還在無聲往下淌,在月光里亮晶晶的。
沈燼垂眸看著她這副可憐模樣,壓制住心頭燥熱,指尖蹭過她濕紅的顴骨,又道:「便是真到了那一日,我也有法子叫你平安。」
林知瑤怔了怔,淚意暫歇,啞著嗓子追問:「什麼法子?」
沈燼狐狸眸里的幽色浮沉著,如同潭底翻湧的暗流,深不可測。
「現下還不能告訴你。」他說。
林知瑤本就懸著的心又墜下去幾分,掙了掙被他扣著的手腕,沒掙開,眼淚又撲簌簌地往下掉:「表哥你、你就是哄我的……等做完了這檔子事,你便不認了……」
她哭得肩膀都在抖,像是把連日來那些不安和恐懼都借著這場淚潑了出來。
沈燼看著她這副模樣,額角青筋跳了跳,嘆了口氣,到底還是湊近了些。
他其實還沒想好,方才那句不過是被她哭得心頭髮緊,現編出來哄她的。
但話已出口,沈燼便順著那個方向思索起來,片刻後有了主意。
沈燼貼著她耳廓,壓著聲,氣息潮熱地拂在她那層薄薄的細嫩皮肉上:「老皇帝眼神不好,你到時候尋個正來月信的婢女帶進去,把蠟燭熄了,燈影一暗,誰能辨得清?」
林知瑤抽噎著,淚珠子掛在睫毛上顫了顫。
「你只消讓她替你一會兒,待那老東西事畢,再偷偷換回來便是。」
沈燼嗓音貼著她耳畔,溫溫和和的,「左右不過一炷香的工夫,府上簽了死契的婢女也有很多,若你實在不忍,往後找個由頭,給她也抬成個答應,也不無不可。」
說罷他垂下眼,心裡卻在盤算另一樁事。
吏部那些摺子他看過了,宮裡遞出來的密信也看過了,那位坐在龍椅上的人,怕是等不到瑤瑤入宮那日了。
只是這些話不便同她說,她膽子小,知道了反而壞事。
林知瑤聞言愣住,一時間止住了哭,淚光猶在眼眶裡晃蕩,卻直愣愣地盯著他。
沈燼垂眸看著她這副神情,淚痕未乾,杏眸卻睜得圓溜溜的,裡頭那層水光映著月光,像是被什麼驚住了,連哭都忘了。
沈燼心裡那團壓下去的火忽然又翻上來,帶出一種微妙而滾燙的愉悅。
他想,原來表妹哭成這樣,是在擔心老皇帝。
瑤瑤不願入宮,不願嫁給那個年過半百的男人,所有對他的抗拒、躲避,不是因為厭惡他,而是因為害怕。
怕入了宮便再也逃不脫,怕那樁定好的婚事將她一輩子困在深宮裡,怕他夜裡對她做的那些事會讓她入宮後丟了性命。
可若沒了這樁婚事呢?
若她不用入宮了呢?
那她……
沈燼心底那股暗火燒得更旺了,狐狸眸里沉沉的光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都裹進去。
他低了低頭,鼻尖蹭過她濕漉漉的鬢角,嗅到她發間那層淺淡的暖香,嗓子啞了幾分:「瑤瑤,你方才不說話……可是在想,不必入宮便好了?」
也就是說,表妹心悅於她。
林知瑤眨了下眼,沒有接話。
她其實根本沒有在想那些。
她只是在想,沈燼說的那個法子到底能不能行得通,真的不會露餡嗎?
一時間才顯得怔怔的,連哭都忘了。
可沈燼顯然不這麼想。
當她默許。
心底那團火便再也壓不住了。
沈燼吻住她,力道比方才重得多,舌尖沿著唇縫,直直撬開齒關,卷著她的軟舌糾纏吮吸。
林知瑤被他吻得懵了,還沒從方才那些念頭裡回過神來,嘴裡便滿滿都是沈燼充滿掠奪性的氣息。
清苦茶味混著一點夜露的涼意,灌得林知瑤腦子裡又是一陣混沌。
林知瑤下意識想偏頭躲開,可後腦被沈燼灼熱掌心死死扣住了,五指插進她發間,如五道囚歡的鎖,讓她動彈不得。
沈燼落下的吻灼熱,灼息從她唇瓣滑開,沿著柔美下頜一路往下,漸漸落到那截細白玉頸側,又在她鎖骨上留下淡粉吮痕。
鈴鐺又響了聲。
「唔……表哥……」
林知瑤偏著頭,月光照在她濕紅的眼角上,那淚痕還沒幹透,又被逼出新的來。
她攥著衾被的指節泛白,喉間溢出一點細碎可憐的嗚咽。
沈燼在她鎖骨處停留,抬起頭來看她,月光映在沈燼瞳仁里,如兩點跳動的亮光,襯著底下那層沉沉暗色,更似在深澗里燃著的篝火,燒得又烈又靜,妖如山鬼。
「瑤瑤……給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