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瑤瑤，搖一搖。」

  林知瑤被他看得心尖一顫，腳踝鈴鐺也跟著細細地響了半聲，又被她僵著身子硬生生止住。

  她不敢動。

  也不敢再哭了。

  她想，自己方才那一時愣神，大約叫表哥誤會了什麼。

  可她不敢解釋，更不敢推開他，方才那般哭著求他，都沒有用，現下若是說了實話，表哥大約真的會把她*死在床上。

  林知瑤只能閉了嘴，偏過頭去，將那半張濕紅的臉埋進枕頭裡。

  由著他那滾燙的吻繼續往下落。

  屋外老柏樹的枝影透過紙窗，在兩人身上晃出一片細碎而凌亂的密網，將交疊在一起的兩人牢牢籠罩在其中。

  *

  林知瑤在月色中盪鞦韆。

  

  說是盪，其實根本就是在拋她。

  她被沈燼一把推上高處，又由著鞦韆回墜，任她整個人像片葉子似的在半空翻卷。

  腳尖夠不著地，手指死攥著兩邊的麻繩，勒得掌心發紅。

  「表哥……嗚嗚太高了……」

  林知瑤嗓子發顫，剛開口就被下一輪高拋截斷了話音，驚叫連連，「求你了，放我下來、啊——！」

  沈燼灼熱掌心貼在她後背，指骨抵在兩側。

  他嗓音含笑，「瑤瑤，你搖一搖小（手臂），便能坐穩了。」

  她怎麼搖？

  「我坐不穩——」

  林知瑤哭起來，眼淚順著臉頰滑到下頜，在半空中又被颳走了，「表哥，求求你……唔！」

  沈燼沒答話。

  他稍微收了點力，讓鞦韆從最高處緩下來一些，林知瑤剛鬆口氣，下一瞬鞦韆又被推上去，比剛才還要高。

  她似乎能看見牆外柏樹的樹梢，能看見屋頂上蹲著的老貓在月光里炸了毛。

  「啊——」林知瑤驚叫，尾音被慣性撕成兩截，「沈燼！」

  「嗯。」

  沈燼低笑著應了聲，狐狸似的眼眯起來。

  他換了只手扶著鞦韆，另只手探過去，按在她腿側。

  「別怕。」他說，卻把鞦韆推得更猛。

  林知瑤覺得自己要碎了。

  鞦韆往前盪的時候，腰胯被沈燼的手卡著往回收，等鞦韆盪回來，他又鬆了力，讓她整個人向後仰倒，重重墜下來，根本就坐不穩。

  一來一回，像被只無形的大手揉搓著的軟麵團，既不能逃，也逃不掉。

  「抓緊點。」沈燼忽然說。

  「什麼？」

  「鞦韆板，腿抓緊了。」

  他重複了一遍，「你自己不抓穩，讓我怎麼放你下來？」

  林知瑤慌忙照做。

  可鞦韆板寬窄與她並不相合。

  她兩條腿併攏也夾不住，反而因為緊張繃得更僵，臀下木板滑溜溜的，每次顛簸都讓她覺得要滑脫出去。

  林知瑤嗚嗚地哭，哭聲被鞦韆的吱呀聲蓋過，像只受了驚的幼貓。

  不僅如此，表哥又騙了她，她明明照做了，還是不肯放她下來。

  沈燼垂眼看她後頸。

  月光里那截脖子白得晃眼，細汗把碎發黏在上面，隨著鞦韆晃動時隱時現。

  他盯著看了一會兒，又把視線移開，去看牆角被甩脫的那隻繡鞋。

  鞋尖上繡的並蒂蓮只剩半朵，另半朵大抵是在剛才甩出去時被磨蹭掉了吧。

  「表哥……」林知瑤的聲音弱下去，啞了，「我盪不動了……」

  確實盪不動了。

  她腰腹使不上力，全靠雙臂吊在繩上維持姿態，關節酸得發木，整個人都有些失神。

  仿佛魂魄被甩飛出去似的。

  *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天方破曉，林知瑤筋疲力盡，連哭都沒了力氣。

  鞦韆擺幅才漸漸小下去。

  沈燼終於停了手。

  他沒扶她。

  林知瑤便從鞦韆上整個軟倒下來，直直砸在沈燼胸膛上。

  她趴著喘氣，髮髻早散了，長發鋪了滿背，幾縷沾了淚，濕漉漉地貼著臉頰，面色潮紅。

  哭著說：「嗚嗚，表哥，我再也不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