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光下。
沈燼替她拉開椅子,手掌輕摟著她兩側手臂,帶著她坐下。
桌上是擺盤精緻的前菜。
林知瑤確實餓了,便小口小口吃起來。
沈燼坐在對面,動作不緊不慢,偶爾抬眼看她,也不說話,神情安靜平淡,眸底卻翻湧著近乎露骨的濃稠暗欲。
不知何時,沈燼甚至停了刀叉,端著酒杯,邊看她,邊偶爾淺品一口,眸底暗色越來越濃。
林知瑤吃到半飽,抬眼恰好看到這一幕。
燭光在他側臉投下淺淺的影,狐狸眸里的神色被火光揉得有些模糊。
「怎麼了?」
林知瑤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沈燼把酒杯擱回桌面,杯底在桌布上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
「沒什麼,只是在想你吃飽了沒有。」
「吃飽了。」林知瑤點頭,「這家很好吃。」
沈燼嗯了聲,指尖在杯壁上輕叩,像在斟酌什麼。
然後他開口,語氣隨意:「頂樓有個無邊框泳池,能看到整片城市夜景,我包了場,待會兒要上去看看嗎?」
林知瑤正在喝清爽芭樂提,聞言,動作微頓。
她垂下眼,睫毛在燭光里覆下一小片淡影。
「……嗯。」
過了片刻,林知瑤應了聲,尾音壓得很低,幾乎被背景里若有若無的弦樂蓋過去。
但她沒抬頭看沈燼。
睫毛顫顫。
怪不得今天還帶她去逛了泳衣店……
當時她就很疑惑,為什麼還要買泳衣。
沈燼只說看到就順便買了。
可如果是順便買的,那包場又是怎麼回事?
這種高級餐廳的頂樓泳池包場,不可能臨時起意,更不可能是今天下午逛完街才訂的。
通常要提前至少一周,即便是薪響事成,純靠財大氣粗,也要提前半天以上吧?
所以是早就訂好了。
那麼,沈燼是怎麼確定她會跟他來的呢?
林知瑤抿了抿唇。
心口浮起些微淺到幾乎抓不住的不舒服,還帶著點困惑。
這點微妙的情緒就像衣領內側一根翹起的線頭,不影響穿著,但總會在某個時刻平添幾分不痛快,莫名讓人焦躁。
林知瑤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還是溫熱的,大概是沈燼什麼時候讓侍者換的。
她壓下心裡那點不舒服,重新調整好情緒,才抬頭看向沈燼,嘴角彎起點弧度。
「那……是現在上去嗎?」
沈燼看著她,狐狸眸里映著燭火,看不出有沒有捕捉到她那片刻的停頓。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來,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走吧。」
林知瑤搭著他的手站起來,指尖落進他掌心的瞬間,那點不舒服又浮現出來,但再次被她壓了下去。
他們被侍者引導著上樓。
頂樓的燈光比樓下餐廳還要暗許多。
只有泳池亮著幽藍燈光。
「更衣室往那邊走。」
侍者說完就退下了。
誠如沈燼所說,他包場了。
偌大的空間裡除了他們,空無一人。
林知瑤站在空蕩蕩的更衣室里,裡面已經放好了下午買的那件泳衣。
她慢慢換下衣服。
走出來。
頂樓的風比樓下涼,帶著泳池水汽蒸騰出來的濕意,撲在人裸露的皮膚上,激起一層細密的顫。
林知瑤繼續往裡走。
整片泳池嵌在露台中央,池水被夜風拂出細密的波紋。
邊緣是時興的無邊框設計。
讓池水邊緣直接與夜色相接,遠處城市的燈火像撒了一把碎鑽,密密地鋪在天際線盡頭。
池壁內嵌的冷藍色LED燈帶把水映得通透而沉靜。
林知瑤走過來時,沈燼已經坐在池邊了。
他換了條深灰色的泳褲,赤著上身,手臂舒展著搭在池沿那圈無邊框玻璃上,肩背線條在夜色里展開道利落有型的輪廓。
在暗光下,他本就瓷白的膚色顯得更冷,背脊上那幾道淡淡的紅痕還沒完全消退。
是她昨晚留下的。
沈燼容色淡漠地側頭注視著背後的無邊夜景,整個人仿佛都融進夜色里。
林知瑤看得恍惚一瞬。
覺得沈燼跟洛杉磯這紙醉金迷的地方非常搭,仿佛天生就該是這樣的,將這整座銷金城市都踩在腳下。
而且,她反正是不敢坐到那麼靠邊位置的,雖然說宣傳上說很是安全,絕對不會有事。
但林知瑤還是在心裡有點害怕,犯怵。
但沈燼完全不是。
他怡然自得地坐著。
似乎打心底相信他是天之驕子,是世界的氣運所在,所以,這種危險當然也找不上他一般。
林知瑤心臟微跳,繼續靠近。
似是聽到了腳步聲,沈燼側回臉來,下頜線被遠處城市的光線勾出半道暖邊。
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這件泳衣是沈燼在店裡精心挑選出來的。
淺藍色,掛著極細的系帶,只在重點部位覆了薄薄一層布料,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膚。
林知瑤肩頸到腰側那道又細又軟的弧線在暗燈下依然惹眼得很,兩條腿筆直地站著,腳趾微微蜷在涼拖鞋裡。
隔著夜色。
林知瑤都能感覺到沈燼那火熱的視線。
她被看得有點不自在,抬手攏了攏被夜風吹起的頭髮。
「過來。」沈燼說。
林知瑤沒動。
他繼續說:「怎麼愣著?快進來吧,恆溫泳池,你站著吹風還涼。」
林知瑤踩著拖鞋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來,猶豫著把腳探進池水,確實是溫的。
她的泳衣是比基尼款,系帶在頸後和腰側打著小小的蝴蝶結,淺藍色襯得她皮膚白得近乎透明,池底的光透過水麵映上來,在她身上投出流動的碎影。
沈燼忽然動了。
他伸手握住她手腕,力道不重,但指節牢牢扣著那截細瘦的骨頭,直接將她拉進水裡。
「啊……」林知瑤被嚇得小聲驚呼,軟軟的尾音有點抖。
她跌進沈燼懷裡,被他牢牢接住了。
幾息過後,林知瑤被嚇得飆升的心跳才漸漸平息下來。
她從沈燼懷裡退開些,惱怒地捶了沈燼胸口一下。
「你幹嘛!」
水面漾開幾圈細紋,粼粼的碎光映在她腰側,襯得皮膚又白又滑。
剛剛濺上來的水珠從她身前滾落,滑進深深的泳衣里。
漂亮極了。
「對不起。」
沈燼道歉很快,但狐狸眸卻燒灼著,抓著她腕子那層細皮肉的手也沒有收回去,再一拉,將她重新摟進懷裡,力道更緊了。
接著,大掌按在她腰上。
兩人肌膚相貼。
沈燼微微低頭,喉結滾動,狐狸眸里是化不開的濃稠暗色。
懷裡的人軟到不行。
此時大概是有點被嚇到了,驚疑不定地仰著小臉看他。
「瑤瑤……」
沈燼狐狸眸里的暗芒幾乎要凝成實質,「我跟你說過的吧?不要這麼看我。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