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我就說！讓你自大！」
童畫高興得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一激動，一拳捶在賀隨肩膀上。
那力道，實打實的，半點沒留情。
賀隨被捶得肩膀一歪，卻半點不惱，反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看著面前這個得意洋洋、眼睛亮得像偷到小魚乾的貓兒一樣的小姑娘，語氣里是自己都沒察覺的寵溺：
「好，我輸了。答應你一個條件~」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和平時那副欠揍的腔調簡直判若兩人。
然而這溫柔持續了不到三秒——
「好~我輸了~我答應你~一個條件~」身後傳來一道賤兮兮的聲音，學舌學得惟妙惟肖，就是那股子膩歪勁兒翻了十倍。
肖宇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整個人扒在賀隨的椅背上，臉上堆滿了欠揍的笑，眼睛還故意眨巴眨巴，模仿著深情款款的表情。
賀隨臉上的溫柔瞬間消失，轉過頭，目光涼颼颼地掃過去。
「你上輩子當鸚鵡的記憶沒被孟婆湯清乾淨是嗎？」
聲音那叫一個冷淡，和剛才判若兩人。
肖宇非但沒被嚇退，反而更來勁了，笑嘻嘻地湊近：「我說賀狗，你這聲音還帶兩級反轉的？剛才對童畫妹妹那叫一個溫柔似水，轉頭對我就是西伯利亞寒流——教教我唄？我也想學！」
他一邊說，一邊還朝蘇清羽的方向努了努嘴，意思不言而喻。
賀隨看著他，嘴角扯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弧度：
「不教蠢學生。」
言下之意：教給你你也追不到蘇清羽，白費功夫。
肖宇愣了一秒，然後捂住胸口，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軟綿綿地趴在賀隨的椅背上，表情痛苦，眼神渙散。
大腦開始自動循環播放他的專屬BGM：世界孤立我任他奚落！
「噗哈哈哈哈哈哈——！」南朝笑得前仰後合，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該你的！讓你嘴賤去招惹老賀！」
肖宇從椅背上抬起頭，悲憤交加：「你笑你妹啊！你連個對象都沒有，有什麼資格笑我！」
南朝收斂了笑容，無辜地攤手：「我是不急啊~畢竟這不有你兜著？」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刀：「有你在下面墊底，我慌什麼？」
肖宇聞言，整個人更加頹靡了。他仰天長嘯，發出靈魂深處的吶喊：「No！！！你們！！！」
然後一頭栽在桌子上，開始嗚嗚嗚假哭。
那哭聲抑揚頓挫，頗有節奏，就是演技過於浮誇，連眼淚都沒有一滴。
南朝：「嘖。」
斯瑾：「……」
江沫：「……他每次都這樣嗎？」
蘇清羽扶額：「習慣就好。」
夏凌希推了推眼鏡，冷靜點評：「表演型人格傾向明顯，建議觀察。」
無人理會肖宇的「悲痛欲絕」。
賀隨早就不看他了，目光重新落回童畫身上。
她正低著頭看書，嘴角還掛著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笑。剛才那一拳捶出去的得意勁兒還沒散完，整個人看起來軟乎乎的，像只吃飽了曬太陽的小貓。
賀隨心尖微微一癢。
他單手撐著腦袋，側頭看她，聲音恢復了剛才的溫柔：
「想好要什麼了嗎？」
童畫從書本上抬起頭，眨眨眼。
對哦，條件。
她贏了，賀隨要答應她一個條件。
要什麼好呢？
讓他請吃飯？太普通了。
讓他幫忙寫作業？太沒追求了。
讓他以後不許再嘴賤？
這個好像不錯~
但估計實現不了，畢竟，狗改不了……
她正想著，賀隨忽然開口，聲音懶洋洋的，帶著點試探和調笑：「或者——我幫你想？」
童畫警惕地看著他。
賀隨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壞笑，慢悠悠地說：「比如……當我女朋友？」
空氣凝固了一秒。
童畫的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瞪大眼睛，看著面前這張近在咫尺的、帥得人神共憤卻笑得一臉欠揍的臉。
然後——
一拳暴擊！
「滾蛋！！」
這一拳比剛才那下還狠，正中賀隨手臂，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賀隨吃痛，手臂條件反射地縮了一下，臉上的壞笑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下手這麼狠？」
「活該！！」童畫紅著臉，皺著眉瞪他，一雙貓兒眼裡又羞又惱，睫毛因為激動而輕輕顫著。
她瞪了他三秒，然後飛快地移開視線，把頭埋進書里，只露出兩隻紅得透明的耳朵。
賀隨揉著手臂，看著那兩隻紅彤彤的耳朵，非但沒生氣，反而低低地笑出了聲。
笑聲很輕，帶著點縱容，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饜足。
像只偷到腥的狐狸。
後面，肖宇從桌子上抬起一顆腦袋，目睹了全程。
他看看賀隨，又看看童畫那紅透的耳朵，再看看賀隨那饜足的表情，整個人陷入了深深的懷疑。
「所以……」他喃喃道，「被揍了還這麼開心？」
南朝拍了拍他的肩，語重心長：「這就是你追不到蘇清羽的原因。」
肖宇：「？？？」
「人家被打是情趣，」南朝解釋，「你被打，那是真打。」
肖宇：「……」
他捂住胸口，重新趴回桌子上，這次是真的嗚嗚了。
前排，童畫把臉埋在書里，假裝在認真學習。
可書上的字一個都看不進去。
滿腦子都是剛才那句話——當我女朋友？
心跳又開始不聽話了。
她偷偷抬起一點點眼皮，用餘光瞟了旁邊一眼。
賀隨正低頭看手機，側臉在陽光下輪廓分明，嘴角還噙著那抹若有似無的笑，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那笑意怎麼看怎麼像是在回味。
童畫趕緊收回視線，把臉埋得更低了。
不行不行，不能想，看書看書看書。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課本上。
然而——
「童小咪。」
耳邊傳來壓低的聲音。
童畫身體一僵，沒抬頭。
「耳朵紅了。」
童畫：「！！！」
她猛地抬起頭，瞪向賀隨。
那雙桃花眼裡滿是促狹的笑意，亮得晃眼。
童畫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最後只能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後重新把頭埋進書里。
這次連脖子都紅了。
賀隨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惱、偏偏拿他沒辦法的樣子，心情好得不得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講台方向，唇角的笑意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這隻小貓，遲早是他的。
不急，慢慢來~
陽光從窗外灑進來，在兩個人之間鋪開一層溫暖的金色。
後排，江沫戳了戳蘇清羽，壓低聲音：「你說他倆這算什麼？表白過了嗎？擁抱過了嗎？怎麼還在小學雞互啄？」
蘇清羽看了一眼那兩隻——一個埋著頭耳朵通紅，一個盯著講台嘴角含笑。
她沉默了兩秒，緩緩開口：「可能……這就是學霸的愛情？」
江沫：「……」
夏凌希推了推眼鏡，冷靜補充：「從行為心理學角度分析，這是關係確認初期的試探階段。一方急於推進，一方害羞退縮，但退縮方並不排斥親密互動，反而會通過肢體接觸來掩飾真實情緒。屬於良性發展。」
江沫和蘇清羽同時看向她。
夏凌希面不改色：「繼續觀察。」
三個人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兩隻。
講台上，江里教授已經開始講課。
童畫終於從書本里抬起頭，強迫自己認真聽講。
可是旁邊那道若有若無的目光，總是讓她分心。
她深吸一口氣，在本子上寫下一行字，然後趁教授轉身板書的瞬間，把本子往旁邊推了推。
賀隨低頭一看。
上面是一行娟秀的字跡：【條件我想好了：上課不許跟我說話。】
賀隨挑眉。
他拿起筆，在她那行字下面寫道：
【這個不算。】
然後把本子推回去。
童畫瞪大眼睛，又寫：【為什麼不算！】
賀隨接過筆，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因為我不說話的時候，會想你。】
寫完，推回去。
童畫低頭一看。
然後——
「砰！」
又是一拳。
賀隨這次早有準備，但還是被捶得悶哼一聲。
他揉著肩膀，眼裡卻是滿滿的笑意。
童畫紅著臉，把本子收回去，再也不看他了。
可那行字，卻像烙印一樣，印在腦海里，怎麼都消不掉。
因為我不說話的時候，也在想你。
想你。
想你……
童畫用力掐了自己一下，強迫自己看向黑板。
可心跳聲太吵了。
吵到她根本聽不清江里教授在講什麼。
只知道——這課，怕是沒法好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