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鍋店門口,童畫仰頭看了一眼招牌,整個人頓住了。
熟悉的紅油鍋底味兒從門縫裡飄出來,牆上那張巨幅海報還在,印著幾個燙金大字——"蜀九香,成都老味道"。
她轉頭看向賀隨,表情逐漸猙獰。
「賀隨——」
「嗯?」
「你說的小餛飩呢?!」
賀隨單手插兜,一臉理所當然:「小餛飩是夜宵,火鍋是正餐。你先吃正餐,我再帶你去吃夜宵,不衝突。」
「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我還是很想打你。」
「打吧,打完照樣吃。」
童畫深吸一口氣,舉起的拳頭又放下了。
江沫在旁邊盯著火鍋店看了半天,忽然一拍腦門:「臥槽!這不是我當時兼職那家店嗎?!」
「我靠這都多久了!」江沫瞪大眼睛打量著門面,「我當時在這打工,客流量大到離譜,我一天端三百個盤子,要排幾百號桌子,腿都要斷了。」
南朝接話:「然後童畫自告奮勇來幫忙是吧?我記得那天老賀鬼使神差的要請我們吃飯,一進來就看見她繫著圍裙在店裡跑,跟個小陀螺似的。」
童畫捂臉:「別提了。」
夏凌希淡淡補了一刀:「我記得她回來就說那天被同一個客人叫了幾十次。」
「幾十次?!」蘇清羽震驚。
「她自己還計數了……」夏凌希面不改色。
賀隨這時候終於笑出了聲,伸手攬過童畫的肩膀,往店裡帶:「走吧,今天特地訂的包間,就是讓你故地重遊的。」
童畫被他半推半拽著進去,嘴上還在掙扎:「賀隨你是不是存心的——」
「是啊。」
「你還敢承認——!」
「承認啊,我哪敢不承認。」
一行人進了包間,是個靠里的大圓桌,紅木雕花,銅鍋擺在正中間,熱氣騰騰地翻滾著紅油。
童畫一進去就認出了這個包間——她當初被賀隨使喚得最慘的那天,有一桌客人就是在這個包間裡叫了幾十次「服務員」。
她咬牙切齒地回頭瞪了賀隨一眼。
賀隨拉開椅子,做了個請的手勢:「坐,這次你坐主位。」
童畫哼了一聲,一屁股坐下。
其他人陸續落座。
南朝挨著江沫,江沫挨著蘇清羽,肖宇挨著蘇清羽,再過去是斯瑾和夏凌希。賀隨自然坐在童畫右手邊,左手邊空了個位置給上菜。
鍋底上來之後,菜品一盤盤往桌上擺。
毛肚、鵝腸、黃喉、肥牛、蝦滑、鴨血……
童畫看著滿桌菜,眼睛亮了亮,但嘴上還要矜持:「點這麼多吃得完嗎。」
「你上次一個人吃了三盤肥牛。」江沫哈哈著拿公筷夾了一筷子毛肚放進她碗裡,「別矜持了畫畫~」
「我那是在長身體——」
「嗯,長身體的小矮子。」賀隨接茬。
「賀隨你再說一遍——」
「我說你是小天才。」
童畫瞪他,賀隨面不改色地給她碗裡又添了片鵝腸。
對面夏凌希和斯瑾已經安靜地涮上了,兩個人互相夾菜的動作默契得像是配合了好幾年。
江沫夾了塊鴨血,忽然感慨:「唉,想當年我在這打工的時候,哪能想到今天坐在這跟你們一塊吃。」
肖宇立馬接:「是啊,你當年累成狗,現在有人替你累。」
說著朝賀隨努了努嘴。
賀隨正給童畫倒酸梅湯,頭也不抬:「我樂意。」
南朝「嘖」了一聲:「老賀這戀愛談的,整個人都變了。」
「變什麼了?」蘇清羽好奇。
「以前誰惹他他懟誰,現在誰惹童畫他懟誰。」
童畫咬著筷子,耳朵微微泛紅,但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賀隨把酸梅湯推到她手邊,慢悠悠開口:「以前是閒著沒事幹,現在有正事了。」
「什么正事?」
「逗她。」
童畫一個酸梅湯差點噴出來:「賀隨你能不能正經吃飯——」
「我很正經地在給你涮肉啊。」他一臉無辜
桌上笑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