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鍋店門口,深秋的夜風一吹,清醒的人更清醒,醉的人更醉。
南朝摟著肖宇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嘴裡還在嚎唱:"兄弟啊——!想你了~你在那嘎達還好嗎——!"
肖宇一隻手扶著牆,另一隻手拍著他的背,聲音哽咽:"好!我過的好啊!就是找不到對象我難受啊——"
"嗚嗚嗚我也是——"
兩個人抱成一團,在路燈底下搖搖晃晃,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
江沫靠在車門邊,一隻手夾著蘇清羽,一隻手揉太陽穴:"這兩個人怎麼回事,明明喝的都一樣,為什麼就他倆發瘋。"
夏凌希靠著斯瑾,閉著眼睛,臉頰紅撲撲的,看起來倒是安靜。
但斯瑾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低聲問:"還好嗎?"
夏凌希沒睜眼,但點了點頭,聲音悶悶的:"嗯。"
斯瑾鬆了口氣。
江沫轉頭看向童畫——好麼,這個更絕。
童畫趴在賀隨懷裡,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骨頭,軟綿綿地往下滑,賀隨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腦勺,才勉強讓她維持站姿。
她閉著眼,嘴唇微微張著,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偶爾咂吧一下嘴,像是在夢裡吃什麼東西。
"賀隨……"她忽然嘟囔了一句。
"嗯?"
"小心我扒你褲子……"
在場所有人:"…………"
江沫第一個笑出聲:"她喝醉了還記得這事兒呢?!"
肖宇在南朝的嚎叫聲中抽空插嘴:"這個梗過不去了哈哈哈哈哈——"
賀隨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嘴角勾了一下,聲音懶洋洋的:"行,你醒了隨你扒。"
童畫不知道聽沒聽見,反正又咂了咂嘴,往他懷裡拱了拱,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
江沫笑得差不多了,正色起來:"行了說正事,怎麼分?"
商量了一會後,最後的分法很簡單:賀隨帶童畫,斯瑾帶夏凌希,江沫帶蘇清羽,南朝和肖宇叫代駕回宿舍。
代駕來了之後,南朝和肖宇被塞進后座,兩個人還在唱,一個唱《兄弟抱一下》,一個唱《嘎達梅林》,曲風完全不搭但莫名其妙地形成了二重唱。
關上車門前,南朝扒著窗戶喊了一句:"老賀啊!明天見!"
"明天見。"賀隨揮了揮手。
車門關上,車緩緩開走,歌聲漸行漸遠。
江沫看著自己懷裡已經昏睡過去的蘇清羽,又看了看賀隨懷裡的童畫,再看了看斯瑾懷裡的夏凌希,表情逐漸崩潰。
"三個人……我一個人照顧三個……"她喃喃自語,"夏凌希喝醉了犟得跟牛一樣,蘇清羽酒品大家都懂,童畫——她直接昏迷。"
一個醉了瘋,一個醉了犟,另一個醉了睡,睡了還不老實……
她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重大決定。
"賀隨。"
"嗯?"
"你要不帶畫畫去酒店湊合一晚吧!"
賀隨挑眉:"喲,沫姐這麼相信我的人品?"
"那包的,"江沫拍著胸脯,"你要敢對她做什麼,我明天就拿鍵盤拍你腦袋。"
"那我要是真做了呢?"
"那我換鐵鍵盤。"
賀隨笑了一聲:"行,交給我。"
江沫把蘇清羽往計程車里塞,臨上車前又探出頭來叮囑了一句:"她晚上可能會鬧,你多看著點。"
"知道了。"
"還有,她睡相不好,愛踹被子。"
"還有呢?"
江沫想了想:"哦對,她做夢會說夢話,你聽著就行,不用搭理。"
"還有嗎?"
"暫時沒了,等我想起來再發消息告訴你。"
"……行了走吧。"
計程車開走,江沫搖下車窗沖他豎了個大拇指:"賀隨,好人一生平安!"
然後車拐了個彎,消失在夜色里。
另一邊,斯瑾已經把夏凌希打橫抱起來,走向自己叫的車。
賀隨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問了句:"你行不行?"
斯瑾腳步一頓,回頭看他,表情淡定:"什麼行不行?"
"她一會醒了犟得跟牛一樣,江沫說的。"
"我連辯題都能跟她掰扯四個小時,對付一頭牛沒問題。"
"……你管你女朋友叫牛?"
斯瑾面不改色:"比喻。走了。"
他抱著人上了車,車門關上,車也開走了。
路口只剩下賀隨一個人。
懷裡還掛著一個。
賀隨低頭看著童畫——她站著都能睡著,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腦袋靠在他胸口,呼吸均勻,偶爾發出一兩聲細細的鼾聲,像只小奶貓。
他騰出一隻手叫了代駕。
等車的間隙,他把童畫往懷裡攏了攏,大衣拉開,把她整個裹進去。
夜風有點涼,她下意識地往他懷裡縮了縮。
"冷……"她嘟囔了一聲。
"嗯,給你擋著。"
她好像聽見了,又好像沒聽見,只是把臉埋得更深,鼻尖蹭著他毛衣的領口,悶悶地說了句:"賀隨你身上好暖和。"
"現在不罵我了?"
"唔……待會兒再罵。"
賀隨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