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辭看著她,還沒說話,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看了眼屏幕,他起身接過,對面許嬌嬌嬌媚的聲音傳了過來,「阿辭,你在哪?」
周宴辭,「外面。」
「我剛剛問了醫生,他給我推薦了一款藥材,可以補阿姨的氣血,我把地址發你,你去買一下吧。」
她馬上就要抵達地下室了,可突然接到消息說白薇薇被警方抓了,她不確定是不是因為這次車禍的事。
畢竟直接指使殺人兇手動手的是白薇薇,她現在倒是不宜露面。
她要先去警局問清楚,周宴辭暫時也不能來地下室。
「好。」
周宴辭說罷掛斷。
許黛葵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麼,但從周宴辭言聽計從的模樣上來看,大概率是許嬌嬌。
也就只有對她,他才會那麼有耐心了。
接下來應該就是他要迫不及待離開了。
許黛葵坐直身子,面色淡淡的,一副送客的模樣。
周宴辭低頭看著她,「剛剛的話你可以考慮一下,我不介意你和沈雋的關係。許黛葵,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唯獨離婚,不可能。」
許黛葵早就預料會是這個結果了。
她的人生總是沒法隨心所欲做選擇。
所有人,都在替她做決定。
他們欺負她沒爹沒娘,沒權沒勢。
她的尊嚴一次次被周宴辭和許家人剝奪。
淚水在心裡泛濫,苦澀蔓延四肢百骸,她強忍著沒讓眼淚浮上來。
只目無波瀾的看向周宴辭,語氣堅硬的像寒冰,「那就賭賭吧,看我最後能不能拿到。」
用她這條爛命賭一賭。
她沒什麼不能豁出去的。
「你可以走了。」
說罷,她站起身,沒再看男人。
許嬌嬌肯定在某處等著他,她這裡不歡迎他。
周宴辭見她小臉煞白,渾身死氣沉沉的,他心裡像堵著一團棉花。
喘氣難,鬆氣更難。
他俊容凝重走近她,扶住她肩膀。
「惹你不高興,是我的錯,許黛葵,這五年也是我沒盡到做丈夫的義務,我時常在自責反省,是自己不夠好。」
「也確實是我不好,既娶了你,不管什麼原因,都不該不負責任的離開,是我的任性,讓你走錯了路,那個孩子的存在我不怨你,但我們既然結婚了,我就會對你負責,哪怕你不愛我,這輩子我也會讓你衣食無憂的過,你想要的一切心愿,我都會盡力滿足,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看見我,你能開心一點。」
他虔誠的字句落在許黛葵耳中,卻是再也浮不起半點波瀾。
她不確定他的話有多少是出自真心。
他大概率除了想睡自己,就沒有其他真心吧。
五年的時間,她早就看的清楚。
「隨你吧,既然我們商量不到一起,那就用各自的方式求解脫吧。」
她解脫婚姻這個桎梏。
他解脫對她身體變態的渴望。
哪怕是死路,也可以求死而生。
周宴辭看著她倔強的臉,不知味的笑了笑,神情篤定道,「許黛葵,你會回頭的。」
說著,他就把她按坐在沙發上,自己提著西紅柿袋子,直接進廚房了。
他這是還不打算離開?
許嬌嬌都叫不走他?
許黛葵詫異之餘,深感無力,緩慢撿起自己摔在地上的手機,看了眼,還好屏幕沒壞。
她開了機,頁面突然彈進來一個號碼。
她連忙走到陽台接通。
「喂,許小姐,你好,我是城西派出所的警官,你反映的車禍的事有眉目了,我們查了肇事司機的資金往來,昨天確實有一筆巨款打到了他的帳號,給他匯款的人名叫白薇薇,現在已經被我們抓到警局問話了。」
是白薇薇就絕對和許嬌嬌脫不了關係。
警官見她沒說話,便再次道,「只是白小姐對這個事實供認不諱,那個肇事司機又逃逸了,目前我們抓不到,你看你有沒有其他線索?可以提供給警局。」
許黛葵頓了頓,「白薇薇只是個從外地過來的打工妹,還是我公司的員工,她根本拿不出巨款去買通殺人兇手的。」
「警官,兇手一定另有其人。」
警官緋疑,「你知道?」
許黛葵想到許嬌嬌那副惡毒的嘴臉,她們之間是該做個了斷了。
她點頭,「這樣吧,我現在立馬來警局,我有些資料要親自交給你們。」
王光一直不肯把許嬌嬌一家的資料交給自己,但現在白薇薇已經被逮捕,現在順藤摸瓜查許家,是勝算最大的時候。
畢竟冒名頂替,指使人殺人,故意誹謗醫護人員的名譽...
這些罪名一旦落實,許嬌嬌她百口難辯。
眼下唯一的方法,她只能去找王光了。
掛斷電話後,她轉身出了陽台,看向廚房裡忙碌的男人。
周宴辭護著許嬌嬌,要是知道自己要揭發她,肯定會大力阻攔。
這件事必須得秘密進行。
於是,她輕手輕腳的飛快出了門。
*
周宴辭端了兩碗熱騰騰的面出來,屋內早已不見人影。
再去陽台找,發覺沒有半分人氣。
他滿是希冀的俊容瞬間落寞下來。
許黛葵就這麼厭惡他?
厭惡到連自己的家都不要也要逃離他?
還是他剛剛說讓她生孩子,她害怕了?
心瞬間墜入谷底。
他才發現越靠得太近,心裡求而不得的痛苦就越濃重。
這五年,他一直在找一個答案。
可一直沒有找到。
直到那罐星星現世,他才明白,她的愛也許來過,只是他沒有握住。
他突然想明白了,被利用和被愛其實也是一樣的,只要能擁有她。
可現在,她是不是再也不會回頭了?
「許黛葵去哪兒了?」
他走到餐桌邊,拿起電話給牧恩打過去。
牧恩立馬給小弟發了個信息,三十秒左右給周宴辭回復。
「她去醫院看王光了。」
呵,就連那個死老頭都比他重要。
他怒氣沖沖的將兩碗面全砸到地上,滾燙的汁水灑了一地,他腳踝被燙到,瞬間腫了起來。
他也毫無知覺。
牧恩聽到一聲巨響傳來,就知道老闆發火了,連忙轉移話題,「周,周總,那個關在地下室的人一直哀嚎叫嚷著,說有話要說,您要過來嗎?」
許久,他聽到男人一聲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