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思緒早深陷在自我懷疑的浪潮里,尼古丁麻痹著他的痛感。
他目光盯著窗外飄遠,仿若沒聽到鈴聲。
*
病房裡。
周宴辭一離開,夢夢就打開筆記本寫字,遞給許黛葵。
【媽媽,周宴辭太壞了,我們報警,讓警察把他抓走吧?】
她現在對他真的沒一點好感。
從初見的父女感應,到現在的見之厭惡。
許黛葵看著她稚嫩的字眼,心情複雜。
警察要是能管得了他就好了。
她俯身摸摸許夢的頭,「這事我和王叔叔會處理噠,你不用擔心。」
王光這時好奇的探頭過來,「夢夢寫了什麼?」
許黛葵沒有避諱,展示給他看。
王光被那個字眼給逗笑了,他勾著唇看向許黛葵。
「你們畢竟還沒離婚,和他的衝突還不能鬧到法庭上,不然夢夢身份暴露,離婚只怕會節外生枝。」
他剛剛是要想過立刻派人起訴周宴辭,可只怕最後起訴的結果也只是賠一點醫藥費,根本不能對周宴辭造成致命一擊。
反而是白浪費時間。
許黛葵也是這麼想的,剛要附和點頭,忽然,王光的手機鈴聲響起。
他們才知道年律師出事了。
王光掛電話後,臉色瞬間變得不對,看向許黛葵,「黛葵,你趕緊去急救室看看,順便問問年律師的家人,看那份資料還在不在?那是我整理了很長時間的,我懷疑我們又被人做局了。」
許黛葵也預感不妙。
先是有人哄騙自己夢夢被綁架,現在年律師又遭遇不幸。
越想越肯定背後有人在盯著他們,許黛葵連忙把今天所有的遭遇,都和王光講了一遍。
兩人捋了好一會兒,才確定,真是有人怕資料被警察看到,才做出了這些喪心病狂的事。
至於那人是誰。
他們都已心知肚明。
「好,我現在就去。」
許黛葵連忙帶著許夢出了病房,前往急救室。
路過走廊時,卻在拐角處,看到周宴辭還沒走,頎長挺拔的身姿倚牆站著,傷痕累累的俊臉滿是黯淡的陰影,整個人顯得潦草又失落。
她從沒見過這樣的他。
印象中,他永遠都是矜貴優雅,像朵不食煙火的高嶺之花,對自己的外表更是打理的一絲不苟,這種看著就讓人覺得可憐的表情,更不會在他的臉上顯現。
許黛葵只淡淡瞥了眼,就和許夢旁若無人的徑直走過。
「對不起。」
她們剛錯身而過,男人的聲音就在身後響起。
暗啞沉謐,卻在空曠的走廊顯得尤為清晰。
許黛葵以為自己聽錯了。
周宴辭也會說對不起?
她面無表情,淡淡道,「你該道歉的人不是我。」
周宴辭輕呵一聲,「王光和白薇薇有染,他色慾薰心,害的你受傷,我沒弄死他,已經是手下留情了。」
「我道歉的是自己沒能保護好你,為了彌補,我把寵物醫院的股份都給了許嬌嬌,導致你失去工作,你沒有工作才會和王光糾纏不清,許黛葵,都是我的錯,是我端著架子,故意冷落你,讓你受盡委屈,是我自以為是,生生讓王光對你有機可乘,現在你為了他不理我,也是我的報應。」
「你放心,你新開的寵物醫院,周氏給你背書,大年初六,我保證它會順利運作,風風光光的開業。」
許黛葵沒想到他能說出這些話,她還以為他覺得自己做這些,讓她一次次咽下委屈的事,都是理所當然的,她還以為他幫著許嬌嬌把她本就擁有不多的東西全部剝奪,他是可以問心無愧的。
她以為到最後,他還會說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他對許嬌嬌並沒有偏心。
可現在,他竟然承認他...做錯了。
許黛葵緊緊的抿了抿唇,將心底浮起的難受全部壓下去。
「我打了許嬌嬌,你保釋了我,這件事說起來我還得感謝你,至於股份,是你自己的,你想給誰,就給誰,這事我也怨不到你,周宴辭,我丟了飯碗,從因果方面來說,你並沒有做錯什麼,錯的只是我不該是你的妻子,按照情分,你也不該偏心外人。」
她轉身看向男人,「我不會因為這件事去恨你,但我因為這件事早已把你從我丈夫的資格中剔除,我們雖然還沒領離婚證,但我早就沒把你當成我丈夫,我家人。」
「一張證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之間的情分早已歸零。」
周宴辭走近幾步,目光落在她瑩白的臉上,「我沒有偏心她。不論你信不信,對你和她我從未有過偏心。」
他灼熱的視線像烙鐵般拂過許黛葵五官,她崩潰渙散的情緒又被一點點勾起。
沒有偏心過?
除非是她這幾個月所有的經歷都是一場夢,否則,沒有什麼東西能證明他沒有偏心過。
「不重要了。」
她抬眸回望他,「周氏背書的事,你和王光鬧成這樣,他恐怕不會接受,我們就不領周總的好意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力壓下浮上喉頭的哽咽,「就這樣吧,周宴辭,2月8號,年會結束,你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我以後在你的世界裡乾乾淨淨的消失。」
「我們真的不要再見面了。」
許黛葵說罷,就牽著許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