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辭看著那消失不見的背影,站了很久,久到他把從初次遇見許黛葵,一直到新婚夜那件事爆發的過程,來來回回整理了無數遍。
他想起初見時對她好奇,然後慢慢注意到班裡有這麼一個人。
她的沉靜,內斂,讓他深深的好奇。
他在她身上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家庭不和,父親無愛,母親自顧不暇…
長久的壓抑落寞讓他很難產生歡愉的情緒。
封閉的內心裡,許黛葵就是透進來的那一絲微光。
日日觀察她,成了他沉悶生活里的一點趣味。
直到第一次真正有了交集。
許國棟嚴厲的責罵她,甚至動手,他的暗窺變成了主動。
主動一次就會有無數次。
自那之後,只要她遇到困難,他會時不時的給予援助。
也有可能是自己的那種行為,讓她也注意到了他。
他想當然的以為那肯定也是喜歡,到最後才發現是一場蓄謀。
許黛葵喜歡的人根本不是他,她是為了一個死人才會下藥接近自己。
現在他失去利用價值,她會離婚他一點也不意外。
可那罐星星…
字字虔誠,又不像是假的。
一直在走廊待到夜幕完全黑沉.....
他才拖著沉重的步子回家,又把那罐星星全部拆開,逐字逐句的讀那些話。
他不信,那一千多條紙張,全是演戲。
他不信,她對他真的沒有一點感覺。
*
警局裡,許嬌嬌剛進去,李學蘭和許國棟就開始找關係運作了。
他們本來想走周宴辭那層關係,可男人不知怎麼回事,一直不接他們電話。
他們換了好幾個號碼撥打,一直都是無人接通。
估計是在忙著處理集團的事,根本顧不上看手機。
他們只好另闢蹊徑,終於砸了好幾十萬錢後,許嬌嬌當晚就被保釋了出來。
警局最後也劃分了責任,三七分。
許嬌嬌賠償年律師的所有醫藥費,精神損失費,車輛維修費即可。
她出來第一時間,就是先打通關係,在派出所和白薇薇會了一次面。
「薇薇,車禍的事,你先一力認下,你一口咬定就是王光偷拍了你的裸照,威脅你,你才會蓄意報復他,就可以了,反正車子已經被燒的乾乾淨淨,你說什麼都可以變成事實,他們也查不到任何證據,你頂多就判幾個月。」
「等這段風頭過去後,我花錢將你保釋出來,你只需在裡面待十幾天就行。」
白薇薇剛才還很害怕,可許嬌嬌這樣一說,她心裡又完全安定下來。
忙點頭,「好的,嬌嬌,這事我不會把你暴露出來的,但是唐萱那邊你得抓緊動手了,她已經懷孕快兩個月了,肚子再大就不好下手了,我還等著明皓哥娶我呢。」
許嬌嬌笑,「當然,後天就是周氏集團年會了,傅明皓到時一定會過來,我會想辦法讓唐萱也過來,你放心 ,所有阻擋咱們姐妹倆腳步的人,我都會不留餘地的全部清除掉。」
「嗯,我相信你。」
看到白薇薇徹底信任自己,許嬌嬌危機解除,她站起身,高仰著頭顱,頗為自信的走出警局。
卻在警局院子裡,和匆匆而來的傅明皓迎面碰到。
看到男人焦急的眉眼,許嬌嬌勾勾唇,「明皓,你終於來了,薇薇在裡面可一直掛念著你呢。」
傅明皓眼底浮著抹寒氣,「她怎麼回事?為什麼要指使混混殺人?」
傅明皓聽到周宴辭的電話後,不知道有多震驚。
許嬌嬌早已準備好一套說辭,「薇薇自然是有苦衷的,還不是怪和黛葵合作開醫院的那個男人,他招聘薇薇進他醫院當護士,結果見她貌美,在京市又是孤身一人,他便起了歹意,偷拍薇薇的私密照威脅薇薇,薇薇不喜歡他,不肯屈服,最後她實在被逼的沒辦法了,才會出此下策,薇薇真的好可伶啊!」
傅明皓沒想到自己沒管白薇薇後,她竟然混的這麼慘。
兩家好歹是世交,爺爺臨終前,還囑託他要照顧好薇薇,他確實也不能不管她。
「好,我進去看看她。」
「那你快去吧。」
許嬌嬌忙給他讓路,傅家在京市是僅次於周家的財閥集團,只要傅明皓願意出手保釋白薇薇,那她倒是不用在破財破力的冒險了。
她唇角勾著笑,出了醫院,又給專門幫她幹壞事的林木夫婦打去電話。
「今晚讓你老婆偽裝成護士,去醫院幫我偷份資料。」
現在只要毀了那份資料,短時間內許黛葵就威脅不到她,這幾天,她是得好好想想,要怎麼徹底的清除掉許黛葵了。
*
許黛葵帶著許夢在急救室外等了兩個多小時,醫生才推著年律師出來。
「誰是家屬?病人已經脫險了,現在推去病房,今晚必須得有人守著。」
「好好,哎。」
年律師的妻子立刻上前回應。
許黛葵這時也過去幫忙,幾人把年律師推到病房。
年律師一會就甦醒了。
這次車禍,他雖然撞到了腦袋,但不算嚴重。
許黛葵看到他蒼白的臉,就想到是自己連累他了。
她抱歉道,「年律師抱歉,沒想到你會在警局門口發生這樣的事,我和王院長都很擔心你。」
年律師搖頭,「我也未料想會突然遭遇橫禍,許小姐,你的案子我暫時恐怕沒辦法受理了,我讓我同事幫你對接。」
許黛葵點頭,「謝謝了。」
「我的那袋資料呢?我想先拿回去,明天我聯繫你律師,親自前去對接。」
她問著,朝他病床的四周看過去。
年律師皺眉,還未來及說話,房門突然被人推開,外面走進來一個戴著口罩的護士。
許黛葵同她四目相對,對方立刻做賊心虛般收回眼,快步退了出去。
許黛葵腦中閃過一抹熟悉。
剛剛護士那雙眼,很眼熟。
很像上次自扒衣服,故意誣陷沈雋的那個女孩。
她來這裡做什麼?
還偽裝成護士?
經歷幾次奇葩的兇險後,許黛葵現在也有了很強的警惕心。
她抬眼朝門口看去,發覺那道身影出去後,並未離開,似是在偷聽他們講話。
她連忙沖年律師他們打了個噤聲手勢。
隨即給沈雋發了條消息。
沒一會兒,他們就聽到病房門口傳來保安質問的聲音,「你根本不是這裡的護士,說,混進來想幹什麼?」
許黛葵聽到動靜立馬走了出去,就見那女孩已經被兩個保安鉗制,沈雋也來了。
他察覺不對,一把摘掉了女孩口罩。
「你是那個詐騙犯?」
上次污衊他清白,最後偷雞不成蝕把米,被警察警告罰款的那女孩。
「我...」
女孩見自己暴露,瞬間哆哆嗦嗦的說不出話。
「是誰讓你來監視我們的?什麼目的?」
許黛葵看著那女孩冷聲道,「你要不如實交代,我現在立馬報警,你已經是有前科的人了,我看你這次能不能好端端的再從監獄裡出來!」
女孩渾身瑟縮不語,保安氣的給了她一巴掌,「假冒醫護人員,你到底有什麼目的?還不快說?」
「我..不是我...」女孩使勁搖頭。
「那你去跟警察說吧。」
許黛葵不想再磨蹭,掏出了手機。
眼見許黛葵真的要報警,那女孩咬了咬唇,「是,是許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