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知道爹去哪了嗎？」蘇雲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你這丫頭，是不是睡覺睡迷糊了，你爹不是去你外母家還錢去，天黑前該回來了。」
不知道娘說的是自己哪一天的記憶，避免刺激到，蘇雲就轉移話題：「娘，等下雨停了我們一家人去一趟北山城吧，家裡沒泥錢，得去買一些。」
何氏歪著腦袋看著外：「就是這雨大得很，不知道啥時候會停。」
「等下就停，我會看天氣的。」
何氏輕輕笑了下：「沒想我家阿雲現在都這麼厲害，還會看天氣。」
蘇承瑞和蘇承怡起來了，兩人走進來拉著何氏的衣角：「娘，今日做什麼？」
「你們兩個怎麼起來這麼早，快去洗洗臉，等下就可以吃早飯了。」
聽到何氏利落的說話聲，兩小隻對視一眼，一起點點頭：「好。」
這樣的情況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們也是知道的，所以沒有多說什麼。
只是何氏恢復正常的時間比較短，稍微久一點就是睡一覺起來就又病了。
早飯做得很簡單，清粥配的雞蛋炒野菜。
吃飯的時候，何氏站在門口，神色焦急得看著遠處：「這阿陽和阿月也不知道啥時候回來，都說下雨了山上不好走，他們非要去，可別出什麼危險才是。」
阿陽是蘇雲的大哥蘇陽，阿月是蘇雲的二姐蘇月。
蘇雲走過來拉著何氏坐下，把筷子塞她手裡，寬慰道：「娘，哥哥和姐姐他們日日都去山上，心中有數的，不會有危險，我們先吃飯吧。」
難怪今日的飯菜做得特別多。
一直到吃完飯，何氏都是正常的，雨還沒停，她就坐在屋檐下，把自己沒做完的手帕拿出來繡。
這手帕繡好之後是要送到北山城的布莊去賣的。
蘇承怡就蹲在旁邊陪著何氏。
蘇承瑞則是拉著蘇雲的衣擺問：「姐，娘的病是不是好了？」
蘇雲搖頭：「我也不知道，等下雨停了，我們就帶娘去城裡的看看大夫，看看是什麼情況。」
雨一停，蘇雲拉著何氏回房間換衣裳：「娘，我們先去城裡，剩下的回來再做。」
何氏很快就給自己換了一身雖然很舊，但是很乾淨的衣裳，還從一個很久都沒開過的箱子裡翻出來一個布包，一邊打開一邊說：「這是我繡了有些日子的手帕，正好送到布莊去賣。」
蘇雲還看到箱子底下還有個布包，鼓鼓囊囊的：「娘，這個裡面是什麼？」
何氏隨手把那布包打開，裡面是大紅色的布料，她說：「你姐這不是定親了，這是給她做的嫁衣，等阿雲定親了，娘也給阿雲做。」
「……」蘇雲突然心裡有點難受，如鯁在喉。
把那未做完的嫁衣放下，握住何氏的手：「娘，走吧，我們先去城裡。」
背上背簍，一家四口出門了。
蘇雲本來以為今日下了雨，張叔的牛車怕是不去城裡，沒想到張叔是在的。
「張大哥。」走到跟前，何氏先開口了。
張叔還愣了下，蘇雲瘋狂衝著張叔眨眼示意，張叔這才反應過來，笑著應道：「噢！他嬸兒，你這是帶著娃們去城裡啊，快上車。」
上車坐下後，何氏才說：「是啊，明日這不是清明節，去賣點泥錢回來。」
張叔不知道是什麼情況，又不敢亂說話，就點頭應聲。
今日下雨，村里倒是沒別的人去城裡，張叔也就不等了，帶著她們一家四口走了。
沒人來也好，蘇雲就擔心來沒眼色，還不會說話的人，再刺激到娘就不好了。
蘇雲看了下天氣預報，今日還有雨的，是下午之後的事情了。
這一路上，何氏時不時會跟張叔聊一句，張叔都會很好的回應。
雨後路上是不好走，但是不影響牛車，很快就到城門口了。
張叔說：「我在這裡等你們，後半日還會下雨的，你們抓點緊。」
何氏：「好，那就麻煩張大哥了。」
今日街道上的人都不多，攤販更是看不見，只有商戶開門做生意。
「我們先去布莊，把我這幾條手帕賣了，還能買一斤肉呢。」何氏說著已經帶著他們朝布莊走去了。
布莊老闆是認識何氏的，見她來了，還很意外：「誒呦，何大嫂來了，好些日子沒見你了。」
「最近這不是春耕了，有些忙，所以一直不得空。」何氏把包好的手帕打開：「掌柜的看看我這幾條帕子。」
「你做的我一向都放心，一條算你十文，一共四條。」
拿到銅板，何氏還跟掌柜的寒暄了幾句才離開。
「娘，前面就到藥鋪了，我們過去吧。」蘇雲指著前面不遠說。
「去藥鋪做什麼？」何氏回頭來就趕緊握著蘇雲的手，將她好一番打量：「阿雲可是身體不舒服？」
蘇雲挽住她的胳膊：「娘，不是我不舒服，是你。」
「我？」何氏一頭霧水，她還摸了摸自己腦袋：「我沒有不舒服的。」
「娘你是不是忘了，昨夜你跟我說你頭疼得很，今日到了北山城，那就找大夫看看。」
何氏半信半疑地又摸了摸自己的腦：「是麼，我怎麼想不起來，現在不疼，咱就不費那個錢， 睡一覺就該好了。」
「娘，前面就到了，看看不打緊的，女兒現在也能掙錢的。」
蘇雲的話音未落，兩小隻也拽著何氏的衣擺繼續勸說：「對啊娘，前面就到了，去看看吧，我們都很擔心娘的。」
自己的孩子們都太乖了，何氏摸著他們的小腦袋，最終還是妥協了：「好，那娘就聽你們的，去看看大夫。」
李二郎依舊在整理藥材，今日雨大，還沒病人來瞧病。
回頭看到蘇雲幾人，還沒說話，蘇雲就搶著說：「老大哥，我娘昨夜頭痛得緊，早上又不痛了，你趕緊給看看吧。」
「對，勞煩李二郎給我瞧瞧到底是咋回事，免得幾個孩子擔心。」何氏又說。
李二郎看到蘇雲給自己眨眼睛，大概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他點點頭：「好，你們隨我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