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外,一些聽到動靜的大媽大嬸們紛紛圍了過來。
一波接著一波。
整個門口、走廊都站滿了人。
折騰了將近半個小時,大媽們才心滿意足地散了。
劉翠花氣得差點從床上滾下來,身上髒兮兮的,全是口水。
就這德性,趙舒蘭看了想吐,她也懶得管著老東西了。
留了個大院的號碼,趙舒蘭趁著沒人,在病房門口鑽進了空間。
空間雖然沒有床,但好歹鋪點床墊就能睡。
她想著,等後面空閒下來了,回大舅的村里找木工做張木床。
再做點家具。
空間就能成為她最隱蔽的注意點了。
一邊吃著紅棗,一邊觀察外面的情況。
果不其然,劉翠花嗷了好一會兒後,護士這才慢悠悠走了過來。
看到劉翠花這個德性她一臉嫌棄沒敢走進來。
「護士,我要出院!」
劉翠花嚷嚷著要出院。
護士撇了句給她打電話給家屬就溜了。
又過了大半個小時,趙建明、趙建國以及趙明華三大家子的人全來了。
看到了劉翠花這個模樣,一個個臉色都十分古怪。
這下班來看的時候好好的,怎麼一會兒就成這個樣子了。
「我不住了!這破醫院!讓那群長舌婦來看我笑話!我要回家!」
「娘,您別激動,醫生說您這病還得觀察......」
「觀察個屁!」劉翠花一巴掌拍開他的手,「我好好的,住什麼院?你們是不是巴不得我死在醫院裡?」
幾個人面面相覷。
趙建明左右看了看,忽然開口:「舒蘭呢?不是讓她來照顧娘嗎?人呢?」
這話一出,幾個人掃了一圈。
確實沒看到趙舒蘭。
劉翠花一聽這話更來氣了:「你問我我問誰去?那小賤人肯定躲起來了!說什麼來照顧我,人影都沒見著!就是個白眼狼!」
趙建國皺著眉頭:「舒蘭這孩子,也太不像話了。娘住院,她第一個走的?」
趙建明也跟著附和:「就是,年輕人不勤快點兒,讓咱們這些上班的在這兒耗著?」
趙明華不服了,「你上班我閨女就不上班了?」
「就是,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老二全家都是大忙人呢。」
李秀蘭陰陽怪氣他兩人二女。
「吵什麼吵!」
劉翠花呵斥住了幾人,又把矛頭轉向兩個兒媳婦。
「李秀蘭,劉彩鳳,趕緊來伺候我!我這個婆婆躺在醫院裡,兒媳婦連個人影都不見,像什麼話!」
李秀蘭心裡一百個不樂意,不過她跟雞賊的拎起熱水壺撇下一句「我去打壺熱水。」就跑了。
反正分家了,她只要盡點做兒媳婦的基本義務就行了。
至於打完水什麼時候回來,那就另說了。
劉彩鳳更直接。
她站在門口,雙手抄在兜里一動不動。
「娘,您這話可不對。我是老二家的,分家的時候可沒說我得伺候您。再說了,您不是最疼老大一家嗎?讓大嫂伺候您唄,她閒著。」
孫桃花臉上的笑掛不住了:「彩鳳,你這話說的,娘住院了咱們做兒媳婦的伺候不是應該的?」
「應該的?」劉彩鳳冷笑一聲,「那你怎麼不動手?站那兒跟個木頭樁子似的。」
孫桃花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了兩下,愣是沒接上話。
劉彩鳳懶得再理她,轉身就走。
反正跟老二一家已經鬧得不可開交了,她還需要看這老東西的臉色?
今晚能過來看兩眼,已經算她仁慈了。
誰愛干誰干。
劉翠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口罵:「反了!都反了!你們一個個的,都不把我放在眼裡了是不是?」
她又轉頭瞪著趙明華:「老三!你去把你媳婦叫回來!讓她來伺候我!還有你那個白眼狼閨女,讓她滾過來!」
趙明華連忙點頭:「好咧,娘,我去喊她們,順便去給你借個輪椅,您不是要出院嗎?沒輪椅怎麼走?」
說完,不等劉翠花反應過來,轉身就出了病房。
溜得比兔子還快。
劉翠花氣得直拍床板:「你們看看!你們看看!這就是我養的好兒子!」
趙德厚坐在小板凳上,手裡捏著旱菸袋,悶聲不吭。
他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趙建國和趙建明站在那兒,心裡暗罵老三這兩口子真不是人。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劉翠花又髒又臭地躺在那兒,身上還沾著乾涸的口水印子,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
可誰也沒動,誰都不想靠近。
最後還是孫桃花憋不住了。
再這麼僵下去,老太太怕是要把房頂掀了。
她忍著噁心,給劉翠花查了一遍。
趙舒蘭拍了拍手上的灰,洗乾淨了這才出來。
走到病房門口故作驚嚇。
「呀,這是怎麼了?」
劉翠花一看見她,火氣蹭地上來了:「你還知道回來?!你死哪兒去了?!讓你來照顧我,你人影都不見!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了?!」
趙舒蘭走進來,一臉委屈:「奶奶,我去給你打熱水了呀。水房人多,排了好久的隊。」
她把手裡的熱水壺晃了晃。
劉翠花根本不信:「放屁!打水要打一個鐘頭?你糊弄鬼呢!」
趙建國皺著眉頭,不滿道:「舒蘭,你奶奶一個人在病房,你跑哪兒去了?剛才來了一幫人鬧事,你奶奶被人欺負了你知道嗎?你當孫女的,不護著點?」
孫桃花也跟著附和:「就是。你奶奶年紀大了,身子又不好,萬一出點什麼事,你擔待得起嗎?」
趙舒蘭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
「大伯,大伯母,你們這話可冤枉我了,我剛回來的時候,看見走廊圍了一大堆嬸子大媽。
她們罵奶奶『胡同串子』、『搞破鞋』我尋思著,這說的是誰呢?擠進去一看,好傢夥,全圍在奶奶病房門口呢。」
「我想進去救奶奶,可那幫人太能擠了,我一個小姑娘,根本擠不進去啊。」
她說的那叫一個煞有其事。
趙舒蘭看向趙德厚:「爺爺,她們說的那些事兒,是真的嗎?」
趙德厚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胡說八道!」他氣的把旱菸袋往地上一磕,「你聽誰說的?哪個爛舌頭的在嚼舌根?!」
趙舒蘭縮了縮脖子,小聲說:「我、我就是聽她們說的嘛。她們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放他娘的屁!」趙德厚蹭地站起來,臉色難看得嚇人,「你一個小姑娘家,聽這些閒話幹什麼?還不給我閉嘴!」
趙舒蘭識相的閉上了嘴。
放心她目的已經達到了。
也確實如她所說。
劉翠花年輕那會兒,在胡同巷裡確實挺招人的。
長得不算多好看,但嘴甜會來事兒,跟誰都能說上話。
那時候追她的小伙子不少,有當兵的,有工人,還有個讀師範的。
後來她嫁給了趙德厚,婚後才收斂了不少。
但這事兒,一直都是趙德厚心裡的一根刺。
如今被孫女這麼一說,加上今天被那群長舌婦這麼一鬧,他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他瞪了劉翠花一眼。
劉翠花注意到老伴的眼神,心裡咯噔了一下,趕緊扯開話題。
「行了行了,都別杵著了!建國,你去辦出院手續。這破醫院我是一天都住不下去了!」
趙建國猶豫了一下,不是演戲嗎,這還沒分到錢呢。
「娘,您這病......」
「沒病!我好著呢!」劉翠花瞪了他一眼,「再住下去,沒病也要被氣出病來!」
趙建國看了看趙德厚,趙德厚沒吭聲。
沒辦法,他只好轉身出去辦手續了。
趙舒蘭站在角落裡,看著這場鬧劇,嘴角微微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