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趙舒蘭沒親眼見證這一切。
因為明天要跟車南下,上午她跟售貨組又整理了一遍貨物,下午基本上沒啥事了,她就請了個假。
先去了一趟郵局。
把寫的掏出的二十封舉報信封信投進郵筒里。
直接寄給衛生局和紀檢委。
信里的內容很簡單,舉報某醫院內科醫生周建國,涉嫌與病人家屬串通,偽造癌症診斷,騙取錢財。
附上了劉翠花的病歷和檢查報告。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她特意在尾巴加了一句:此人可能已有防備,請務必突擊檢查。
趙舒蘭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郵筒里那十封信,嘴角彎了一下。
這年頭,想搞一個有身份的人,其實很簡單。
一封匿名舉報信就夠了。
她一口氣寫了十封,總有一封能落到該落的人手裡。
投完信,趙舒蘭換了身行頭。
她騎上自行車,往黑市方向去。
這次南下,她得好好準備。
糧食的話,空間裡還有很多。
她還打算帶點北方的特產過去。
京糕、花茶、糖果,這些在南邊都是稀罕物。
她咬咬牙進了一批。
又用攢的工業券換了些京票,雖然更想要全國通用票,但那玩意兒太稀缺,散戶根本弄不到。
路過一個攤位,看見有人在賣果樹苗。
三年生的蘋果樹、梨樹、柿子樹,品相不錯。
趙舒蘭眼睛一亮。
空間裡那片黑土地,正缺點東西來種呢。
種果樹正合適。
她掏錢買了幾棵,花了十多塊,肉疼了一下。
但想想種活了以後的回報,那點疼就散了。
該買的都買齊了,趙舒蘭美滋滋地回了宿舍。
推開宿舍門,屋裡靜悄悄的。
趙舒蘭正要往裡走,忽然看見床上躺著個人,被子蒙得嚴嚴實實。
「哎媽呀,你誰?」
她嚇了一跳。
被子掀開一角,露出劉紅霞那張燒得通紅的臉。
「舒蘭……是我……」聲音有氣無力的。
趙舒蘭趕緊走過去,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燙得嚇人。
「紅霞?你怎麼了?」
「發燒……」劉紅霞閉著眼,嘴唇乾裂起皮,「昨晚就開始燒了,吃了藥也不管用……」
趙舒蘭皺了皺眉。
這燒得不輕,得趕緊退燒才行。
她倒了杯溫水。
「來,喝點水。」
劉紅霞勉強喝了幾口,又躺回去了。
趙舒蘭把濕毛巾敷在她額頭上。
看著小姐妹那副蔫巴巴的樣子,她嘆了口氣。
燒成這樣,不去醫院是不行了。
她把濕毛巾從劉紅霞額頭上拿下來,扔進臉盆里,拍了拍她滾燙的臉蛋:「紅霞,起來,我送你去醫院。」
「不去……」劉紅霞閉著眼哼哼,「我要睡覺……」
「再睡就燒成傻子了。」趙舒蘭把她從床上拽起來,「到時候你媽不認得你了,你可別怪我。」
劉紅霞被她拽得東倒西歪,嘴裡嘟囔著:「你才傻子……你全家都傻子……」
趙舒蘭懶得跟她吵,三下五除二給她套上外套,把人從床上薅起來。
然後她就遇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劉紅霞這丫頭,看著不算胖,可那是躺著的。站起來才發現,這姑娘敦實得很,往她身上一靠,跟靠了袋水泥似的。
「我的天……」趙舒蘭咬著牙,一手摟著劉紅霞的腰,一手扶著牆,一步一挪地往外走,「你是不是偷偷吃秤砣了?怎麼這麼沉?」
好不容易把人弄下樓,趙舒蘭把自行車推過來,看著那輛二八大槓,又看了看靠在自己肩膀上昏昏沉沉的劉紅霞,陷入了沉思。
一米六的個兒,馱一袋水泥,還要騎上去。
這活兒,不太好干。
她深吸一口氣,先把劉紅霞扶到后座上坐好,用帶子把兩個人的腰捆在一起,然後自己跨上車,歪歪扭扭地蹬了出去。
前十幾米,龍頭晃得跟搖元宵似的,差點一頭扎進路邊的水溝里。
要不是她開車技術賊穩,兩人分分鐘得撲街。
旁邊一個路過的大爺看得心驚肉跳,站在那兒半天沒敢動。
趙舒蘭好不容易穩住車把,頭也不回地喊了一句:「大爺,沒事兒,我心裡有數!」
大爺看著那輛歪歪斜斜遠去的自行車,嘀咕了一句:「你心裡有數,我心裡沒數啊……」
從鐵路局宿舍到醫院,騎自行車也就十來分鐘。
可趙舒蘭覺得,這十分鐘比她跟一趟廣州還累。
劉紅霞靠在她背上,睡得像頭死豬,時不時還砸吧兩下嘴,也不知道在夢裡吃什麼好東西。
趙舒蘭堅信。
劉紅霞上輩子肯定是拯救了銀河系,否則怎麼會遇到她這麼一個超級無敵人美心善熱心腸的活雷鋒姐妹!
到了醫院門口,趙舒蘭把車停好,解開布袋,扶著劉紅霞往裡走。
剛進門診大廳,就看見走廊那頭圍了一圈人。
幾個穿中山裝的幹部模樣的人,正押著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往外走。
那男人低著頭,臉色煞白,手被反剪在身後,手腕上搭著一件衣服,遮住了手銬。
趙舒蘭一眼就認出來了。
喲,那不是周醫生嗎?
她心裡一陣激動,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檢查組來了!
效率居然這麼快!
可惜沒看到全程,沒趕上正戲!
都怪劉紅霞!
她低頭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睡得死沉死沉的劉紅霞,越想越氣。
「你說你,怎麼不早點發燒呢,我就能早點來,就能趕上熱乎的了。」
劉紅霞:「……」
她把劉紅霞弄到急診室,護士量了體溫,三十九度四。
「怎麼現在才送來?」護士皺著眉頭,「再燒下去就要轉肺炎了。」
趙舒蘭心說,我也想早點送來啊,可這袋水泥太沉了,我蹬不動啊。
護士開了藥,讓趙舒蘭去交費取藥,回來給劉紅霞打上了點滴。
趙舒蘭忙前忙後跑了一圈,等劉紅霞安安穩穩地躺在病床上,這才鬆了口氣。
她搬了把椅子坐在走廊里,想歇一會兒。
旁邊坐著一個大媽,手裡拿著一把蒲扇,正跟另一個大媽聊得熱火朝天。
「你看見沒有?內科那個周醫生,被帶走了!」
「看見了看見了!嘖嘖嘖,聽說他跟病人家屬串通,開假病歷騙錢!」
「可不是嘛!我還聽說,有個老太太明明是感冒,他非得說成是肺炎,坑了人家不少的藥錢!」
「哎喲,這可缺了大德了!這種人啊,就該槍斃!」
趙舒蘭豎著耳朵聽完,嘴角彎了一下。
自己這算是為民除害了。
要不說劉紅霞這丫頭底子好呢,一瓶點滴下去,人就已經醒了。
看著她淚眼汪汪的,滿滿的都是感激。
趙舒蘭翻了個白眼,「我要不是臨時回了趟宿舍,恐怕明天我都給你收屍了。」
護士摸了摸她的腦袋,又給她換了藥水笑道,「燒退了,醫生給你開了藥,等下去交錢了拿來吃。」
她看著這兩小姐妹,忍不住打趣,「你們同事間感情真好,比親姐妹還親。」
劉紅霞眼淚流了下來,含情脈脈的看向了她。
趙舒蘭:「……」
氣氛有些曖昧了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