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深處,三個黑衣人圍成一個半圓,把那個瘦得像猴的男人逼到了牆角。
男人臉上已經掛了彩,嘴角滲著血,左眼腫得只剩下一條縫,整個人縮在牆根底下,瑟瑟發抖。
「東西呢?」領頭的那個光頭蹲下來,一把揪住男人的頭髮,把他的臉往上抬,「老子問你,東西呢?」
「我、我真不知道……」男人的聲音抖得厲害,「我就跑到這兒,包就沒了……可能是跑的時候掉了……」
「掉了?」光頭冷笑一聲,鬆開手,站起來,一腳踹在男人肩膀上,「你當我們是傻子?一路追過來,就你一個人,包能飛了?」
旁邊一個刀疤臉蹲下來,從靴子裡抽出一把匕首,在男人臉上拍了拍:「兄弟,哥幾個脾氣不好,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說。那包東西,到底藏哪兒了?」
男人的臉白得像紙,褲襠已經濕了一片,聲音帶著哭腔:「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個跑腿的,姚爺讓我把東西送到碼頭,我、我連包里裝的是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刀疤臉把匕首往下一壓,在男人鎖骨上劃了一道口子,血珠子立刻滲了出來,「那老子幫你長長記性。」
男人慘叫一聲。
光頭皺著眉,往巷子兩頭看了看,壓低聲音:「別弄死了。姚爺要活的,問清楚東西到底給了誰。」
「這孫子嘴硬得很,不給他點厲害的……」
「我說了,別弄死。」光頭踢了刀疤臉一腳,「打一頓,綁起來,帶回去讓姚爺親自審。」
三個人對視一眼,圍上去就是一頓拳腳。
巷口拐角處,胖子和林浩軒一前一後貼著牆根站著。
胖子探出半個腦袋看了一眼,縮回來,壓低聲音:「軒哥,再這麼打下去,真要把人打死了。咱出手不?」
林浩軒靠在牆上,雙手抄在褲兜里,面無表情。
他閉著眼聽了兩秒,聲音平淡:「再等等。」
「還等?」胖子急了,「那孫子都快被打成豬頭了,再等下去……」
「打死算他命不好。」林浩軒偏過頭,往巷子裡瞥了一眼,「那幾個傢伙嘴太緊,到現在一句有用的都沒說。讓他們再打一會兒,看看能不能套出點什麼。」
胖子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軒哥說得對,他們跟這條線跟了快兩個月,一直摸不到姚老三的老巢。
今天好不容易撞上這齣黑吃黑,要是能從那幾個打手嘴裡套出點什麼,挨幾拳也值了。
巷子裡的打罵聲又持續了幾分鐘。
光頭蹲下來,掐著那男人的下巴:「最後一次問你,東西到底去哪兒了?是不是你私吞了?給了誰?」
男人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了,嘴裡含混地嘟囔著:「跑……跑到這兒……包就沒了……真沒了……」
「媽的,不見棺材不落淚」刀疤臉從腰上解下一截繩子,正要往男人脖子上套,忽然聽見巷口傳來一聲大喊。
「救命啊!打死人了!快來人啊!」
胖子扯著嗓子喊完,撒腿就往巷子裡跑,邊跑邊喊:「打人了打人了!光天化日之下打人了!快報警啊!」
他這一嗓子中氣十足,整條巷子都聽到了。
光頭臉色一變,猛地站起來,沖刀疤臉使了個眼色:「走,找他們算帳去!」
三人沿著巷子另一頭飛奔而去,眨眼就沒了影。
胖子跑過來,蹲下扶起那個已經奄奄一息的男人,抬頭看向慢慢走過來的林浩軒:「軒哥,這孫子快不行了。」
林浩軒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了那男人一眼。
鼻青臉腫,嘴角開裂,左胳膊以一個奇怪的角度垂著,顯然是斷了。
渾身上下髒得不成樣子,褲襠濕了一大片,散發著尿騷味。
他皺了皺眉,蹲下來,從那男人口袋裡摸出一塊懷表,翻過來看了一眼表蓋內側刻的字。
「姚老三的人。」他把懷表塞回去,拍了拍手站起來,「帶走,找個地方給他治傷。治好了再審。」
兩個人扛著那個半死不活的男人,拐進另一條巷子,消失在了廣州城密密麻麻的騎樓陰影里。
與此同時。
空間裡。
趙舒蘭正蹲在空間的黑土地上,揉著腦袋上鼓起的大包。
她對外面發生的一切渾然不知。
空間裡安安靜靜的,只有風吹過樹葉子的沙沙聲。
趙舒蘭揉了好一會兒,感覺那包沒那麼疼了,這才低頭去看那個砸中她的帆布包。
包的質量極好,軍綠色,帆布厚實,背帶是用牛皮做的,針腳細密整齊。
這年頭,能用上這種包的人,非富即貴。
她掂了掂分量,少說有七八斤。
「裡面不會裝的是磚頭吧?」趙舒蘭嘀咕了一句,拉開拉鏈。
一道溫潤的白光從包里溢出來。
趙舒蘭愣住了。
包里塞滿了稻草,稻草中間裹著一樣東西。
她小心翼翼地扒開稻草,一隻白瓷碗從裡面露了出來。
居然是個枕。
瓷枕。
釉色白中泛青,溫潤如玉,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難怪這麼重,差點沒把她砸出腦震盪來。
趙舒蘭捧著瓷枕,蹲在空間的黑土地上,腦子嗡嗡的。
她想起剛才那一幕。
她正往空間裡鑽,一個包就從天而降砸中了她。
如果她晚半秒進空間,那個包就會砸在地上,而不是砸在她頭上。
如果她早半秒進空間,那個包就會落空,掉在巷子裡,被後面追來的人撿走。
不早不晚,剛好砸中她,剛好被她帶進空間。
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媽的……」趙舒蘭喃喃自語,「難道是我最近壞事做多了,天降正義?」
這會兒可沒有心情看陶枕,趙舒蘭打量起了外面的情況。
巷子裡安安靜靜的,一個人都沒有。
她不敢出去。
萬一那些人還在附近蹲守呢?
萬一他們折回來了呢?
她不敢冒險。
一直等到了中午,等外面徹底沒有人了,趙舒蘭這才出去。
她站在巷子裡,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這才快步往巷口走。
一邊走一邊摸後腦勺,那個包還鼓著,一碰就疼。
「虧了……」她嘀咕了一句,「東西沒賣出去,白挨一悶包。」
不過轉念一想,那個瓷枕要是真的,別說一悶包,挨十悶包都值。
想到這裡,趙舒蘭的腳步輕快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