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舒蘭和劉紅霞鄭重的點了點頭。
「孫叔,您放心,我們心裡有數。」趙舒蘭說,「不該說的不說,不該問的不問,該注意的都會注意。」
孫叔看了她一眼,嘴角慢慢彎起來:「行了,知道就好。你們趕緊回去吧,別在外頭待太久,省得被有心之人看了起疑心。」
「真有人問你們幹嘛的,就說是我的鄉下來的侄女,來北京走親戚的。這片兒的人知道你們跟我有關係,不會多嘴。」
趙舒蘭站起來,認真地給孫叔鞠了個躬:「謝謝孫叔。」
「謝什麼謝,去吧。」孫叔擺了擺手,站起來送她們出了屋門。
院子裡,先前那個老頭端著小陶罐走了進來。
孫叔一看見他,眼睛就亮了,快步走過去,蹲下來往罐子裡瞅了一眼:「這就是你說的大寶貝,快讓我看看。」
老頭把罐子往懷裡一護,沒好氣地說:「看什麼看?不給你看。」
「看看怎麼了?又不會少塊肉。」
「你少來這套,上次說看看,看完就給我弄死了。」
「那是意外,意外懂不懂?」孫叔急了,伸手去夠那個罐子,「這次我保證不動,就看一眼。」
老頭護得更緊了,站起來就往後退了兩步,嘿嘿一笑:「不給你看,你賭品太差了,輸不起,不跟你玩。」
「誰輸不起了?」孫叔的臉漲得通紅,「你再斗一場,我保准贏你!」
「拉倒吧你,你那幾隻蛐蛐都老了,腿都軟了,還斗什麼斗。」老頭嘴角一撇,毫不留情地拆台。
孫叔氣得直跺腳,沖那老頭喊:「你等著!老子明天就去挑一個常勝將軍回來,打哭你!」
「行啊,我等著。」老頭笑呵呵地拎著罐子走了,頭都沒回。
趙舒蘭站在台階上,看著這兩個加起來快一百五十歲的老頭跟小孩似的鬥嘴,忍不住笑了。
她走過去,好奇的問道:「孫叔,鬥蛐蛐有什麼門道啊?我也想學學。」
孫叔還蹲在棗樹底下,頭都沒抬,隨手從地上拔了根草棍:「沒什麼門道,就是看蛐蛐厲害不厲害。牙硬、腿粗、須長、性子烈,能打的蛐蛐就這幾樣。我這幾隻都老了,鬥不過那老東西的。」
他從牆角拿過一個陶罐,打開蓋子,用草棍撥了撥裡面那隻蛐蛐。
那蛐蛐趴在罐底,須子耷拉著,動都不動。
「你看看,就這樣了,還能斗什麼?」孫叔把罐子蓋上,忽然想到了什麼,「舒蘭,你兩跑火車的,肯定全國跑,你看你兩有沒有時間,給我帶點外地蛐蛐回來,看那老東西還嘚瑟不嘚瑟。」
「不讓你們吃虧,一個5塊,好點的10塊,要是給我帶了個大將軍回來,我給你們一人50的紅包!」
趙舒蘭心裡一動,倒是沒想到蛐蛐這玩意這麼賺錢。
劉紅霞跟她眨了眨眼,示意她趕緊答應下來。
「那行,我兩給你去找找唄,正好這兩天休假。」
這事兒就這麼答應下來了。
她本來還想試探著問問那個瓷枕的事兒。
那東西一直擱在空間裡,她翻了好幾遍鑒寶書,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但直覺告訴她,那東西不簡單。
可轉念一想,她和孫叔剛搭上線,交情還沒到那份上。
再加上這東西來路又說不清楚,萬一問出什麼岔子,反而麻煩。
還是再等等。
「那我們先走了,孫叔。」趙舒蘭沖他擺了擺手。
「去吧去吧。」孫叔擺了擺手。
兩人出了院門。
走出一段距離,劉紅霞才長長地吐了口氣:「我的天,一堆票加上一千零五塊四毛,舒蘭你掐我一下,我看看是不是在做夢。」
趙舒蘭伸手在她胳膊上擰了一下。
「哎喲!你還真掐啊!」劉紅霞捂著胳膊直跳腳。
「你自己要掐的。」趙舒蘭笑著跨上自行車。
劉紅霞揉了揉胳膊,也跨上車,跟上來,兩人並排騎著,沿著胡同往外走。
七月底的風吹在臉上,熱烘烘的,但兩人心裡都涼絲絲的,美得涼絲絲的。
「今天賺錢了,走,姐帶你去老莫吃一頓大的!」
趙舒蘭差點沒從車上摔下來。
老莫,北京城最貴的西餐廳。
一頓飯下來,少說也得四五十塊。
「你可拉倒吧。」趙舒蘭把穩車把,白了她一眼,「好不容易攢點錢,一頓飯就造出去?你想吃,等攢夠了下回再去。」
「那什麼時候才攢得夠?」劉紅霞嘟著嘴。
「快了。」趙舒蘭笑著說,「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幾趟,別說老莫,全聚德你一天吃三頓都吃得起。」
劉紅霞被她這話逗得嘿嘿笑了兩聲,又嘆了口氣,小聲嘀咕:「我也是許久沒去了,我給你說那兒可漂亮了,水晶燈、紅地毯,跟電影裡似的。」
趙舒蘭看了她一眼,心說這姑娘心真大。
擱一般人,兜里揣著一千塊錢,第一反應是藏起來,生怕別人知道。
她倒好,第一反應是去吃老莫。
不過想想也對,劉紅霞這姑娘,家裡又不缺錢,人家來上班就是打發時間的。
不像她,每一分錢都得算計著花。
「行了行了,別老莫了。」趙舒蘭打斷她的遐想,「去國營飯店,炒倆菜,算我的。」
「那不行,說好我請你的。」劉紅霞下巴一抬,「今天這頓,誰跟我搶我跟誰急。」
趙舒蘭拗不過她,只好由著她。
兩人騎著車拐進王府井那條街,在路邊找了家國營飯店,把車停好,推門進去。
這個點還沒到飯點,店裡人不多,幾個服務員正懶洋洋地擦桌子擺椅子。
兩人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劉紅霞接過菜單,刷刷刷點了四個菜一個湯。
全是硬菜。
「你點這麼多,吃得完嗎?」
「吃不完打包,明天接著吃。」劉紅霞把菜單遞給服務員,理直氣壯。
菜上來得不算慢,兩人一邊吃一邊小聲嘀咕,把今天的帳又算了一遍。
「照這個速度,再跑幾趟,咱倆都能成萬元戶了。」劉紅霞咬著筷子,眼裡全是光。
「萬元戶?」趙舒蘭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嚼了嚼,骨頭吐出來,笑了,「你也太小看自己了。」
劉紅霞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那……那能有多少?」
「當然是做大做強了。」
趙舒蘭笑了笑,小心翼翼的把錢和票分成了兩份。
這次是劉紅霞進的貨,本錢都是她出的。
趙舒蘭分得了三百塊和一半的票。
劉紅霞剩下的錢和票。
劉紅霞說著抬頭四處看了看,確定沒人後急忙把錢塞進了自己的挎包里。
不過她捏了捏,感覺包里的錢明顯不對數,「舒蘭。我的錢你是不是給多了?」
趙舒蘭笑道:「不多,這次是你進的貨,我什麼都沒幹呢,辛苦費總得給吧。」
劉紅霞翻了個白眼,「我需要你這點辛苦費嘛,你是咱們二人組的智多星,這錢不是應該你拿著嘛。」
趙舒蘭擺擺手,「讓你拿你就拿著,娘們唧唧的。」
劉紅霞聞言理直氣壯的說:「可我本來就是娘們啊。」
趙舒蘭不理她,倒了兩杯茶水,「來,為咱們發家致富二人組干一杯,祝侄以後我們一帆風順。」
「嘿嘿,應該差不多。」
叮!
兩以茶代酒,繼續胡吃海塞。
等吃飽喝足,劉紅霞下午閒著也沒事,想去她家胡同巷湊湊熱鬧。
趙舒蘭正好想跟她商量一下去抓蛐蛐的事兒,兩人就往胡同巷而去。
與此同時。
大槐樹底下的石凳子上。
正放著兩隻被捆住腳的麻雀。
兩隻麻雀面前,放著一捧土上插著三根歪歪扭扭的樹枝。
土堆前還著兩個饃饃和兩顆椰子糖。
趙舒明盤腿坐在地上,一手掌著一隻麻雀。
其他院子裡的娃現在他身後開口喊道:「一拜天地。」
趙舒明輕輕壓了壓兩麻雀,讓它們彎腰鞠躬,神情肅穆。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好,禮畢,送入洞房!」
趙舒蘭和劉紅霞看到眼前的這一幕,他感覺自己的腦子有些麻了!
什麼情況?
給麻雀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