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麗群住的的是一間屋子,隔成兩半,外邊做飯裡邊睡覺,灶台旁邊的牆上貼著一張發黃的年畫。
她手腳麻利,沒一會兒就端出兩碗面,臥了荷包蛋,蔥花撒得滿滿當當。
牛妞端著碗蹲在門檻上,吃得呼嚕呼嚕響,沒一會兒就把一碗麵連湯帶水吃得乾乾淨淨。
楊麗群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
趙舒蘭趁熱打鐵,把房子的事兒也說清楚了。
「三間磚瓦房,一間給楊姐,算是感謝你照顧孩子。剩下兩間等牛妞成年了歸她自己。」
楊麗群正在洗碗的手頓了一下:「給我一間?」
「對。」趙舒蘭點頭,「養孩子不是一天兩天的事,總不能讓你白幹活,不過我是有前提的,如果牛妞跟我反應又不好的地方,我擁有否決權。」
楊麗群沉默了兩秒,把碗放進柜子里,轉過身來:「我會對她好的。」
至於牛妞爸媽留下的那筆存款,趙舒蘭沒跟楊麗群提。
倒也不是不信任,畢竟防人之心不可無,這事兒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她把存摺和現金從牛妞舅舅那兒要回來,當著派出所民警的面清點清楚,跟劉紅霞一人一份收好。
以後每個月給楊麗群轉一次生活費,帳目清清楚楚,誰也挑不出毛病。
等忙完這些,太陽已經偏西了。
趙舒蘭看了看手錶,四點多了,蛐蛐還沒收呢。
「得趕緊走。」她拉了拉劉紅霞的袖子,「天黑之前把事兒辦完。」
牛妞看她們要走,眼眶紅紅的,一副依依不捨的模樣。
趙舒蘭蹲下來,從兜里掏出一包椰子糖塞到她手裡:「好好吃飯,好好上學,下次姐姐來廣州,給你帶好看的裙子。」
牛妞攥著那包糖,用力點了點頭。
楊麗群站在她身後,一手搭在她肩膀上,沖趙舒蘭點了點頭:「放心,孩子在我這兒,虧待不了。」
兩個人從巷子裡出來,劉紅霞長長地吐了口氣:「我的天,這一下午,比跟車還累。」
趙舒蘭白了她一眼:「是你提議收養的,現在嫌累了?」
「我那不是看她可憐嘛。」劉紅霞嘟了嘟嘴,「再說了,三間磚瓦房呢,以後咱們在廣州也算有落腳的地兒了。」
兩人說著話,拐進了蛐蛐市。
下午的鴿子市比早上冷清多了,只剩下幾個老頭蹲在牆根底下,面前擺著三五個陶罐,有一搭沒一搭地嘮嗑。
趙舒蘭蹲下來,挨個罐子看。
蛐蛐這東西她不內行,但趙舒明教過她幾招。
頭大、牙硬、腿粗、須長,這幾樣占全了的,基本上差不到哪去。
她挑了大半個小時,撿出三十多隻品相不錯的,跟老闆砍了半天價,最後一塊錢一隻全包了。
劉紅霞蹲在旁邊看她挑蛐蛐,看得眼花繚亂:「你這眼睛怎麼長的?我怎麼看每隻都長得差不多?」
「你要是能看出來,你也能當師父了。」趙舒蘭把最後一個籠子紮好,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兩人拎著籠子往郵局走。
趙舒蘭說要用牛妞的名義託運,讓劉紅霞在門口等著。
劉紅霞也不多問,接過東西往台階上一蹲:「行,你去吧,我歇會兒。」
趙舒蘭左右看了眼,大手一揮,把蛐蛐全部轉移到空間準備好的籠子裡。
把空籠子重新紮好,就拎去辦理託運了。
三天後的下午,火車準時到達北京。
趙舒蘭拎著包從車上下來,收拾好東西後,做戲要做全面,就去領託運的東西。
領了後轉移空間裡的蛐蛐。
跟劉紅霞拌著嘴出了站,各自回家。
趙舒蘭騎著自行車拐進胡同巷,老槐樹底下照例坐著一群大媽,端著碗喝稀粥、啃窩頭,照例伸長脖子看著每一個進出院子的人。
她早有預料,提前把該放的東西放放進了空間裡。
看見趙舒蘭回來了,王嬸子第一個開口:「喲,舒蘭回來了?這趟跑哪兒了?」
「廣州。」趙舒蘭笑著應了一聲,推著車往裡走。
賴大媽伸著脖子往她車后座上瞅:「又帶了不少東西吧?你們這跟車的,就是方便,天南海北哪都能去。」
趙舒蘭笑了笑沒接話,把自行車靠牆停好,拎著包進了自家屋。
屋裡沒人,爸媽還沒下班,灶台上擱著一鍋綠豆湯,估摸著是提前給她熬好回來喝的。
她倒了碗喝了口。
院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姐!姐!你可算回來了!」
趙舒明放學回來,聽到大媽們說大姐回來了,拎著一隻野雞就沖了進來。
看到她一張臉垮得跟苦瓜似的,
趙舒蘭站起來,心裡有種了不好的預感:「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