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之許久沒有說話。
柳月緹心裡也有點打鼓,她知道這人沒這麼好騙,但總得試試。
她面上成竹在胸,輕笑一聲:「行不行的,你就當給自己一個機會。」
「若是覺得不對……你停下不就好了?」
她意味深長放下茶杯,「王爺,主動的人才有隨時撤退的權力。」
沈寒之擰眉抬起眼,總覺得她這話別有深意。
「試試吧。」柳月緹輕聲勸說,「如果沒有那麼多阻礙,你也一定很想好好愛她吧。」
「人生在世總得有幾天為自己而活,你就當被我騙了,試試如何?」
沈寒之:「……」
他冷笑一聲,「怪不得連謝安師都被你騙得團團轉,柳小姐確實擅長擺弄人心。」
「就當你誇我。」柳月緹不以為意,看在真兒的面子上,不跟他計較。
她起身離開。
沈寒之目送她離開房間,一踏出去,立刻抬起一條腿,蹦躂著往外走。
沈寒之收回目光:「反了。」
「你斷的是另一條腿。」
「哦。」柳月緹慌張地換了一條腿。
沈寒之無言按住了自己的眉心,盯著微微晃動的茶杯水面沉思。
要……試試嗎?
……
「月兒!」
柳月緹剛剛回到自己的房間,白真兒就沖了過來,焦急地問她:「你上哪去了!」
「我在下面跟你招手,發現你人不見了,我還以為你是不是遇到麻煩了!」
她現在還得裝瘸腿,遇到麻煩逃跑都不利索啊!
柳月緹笑了一聲:「沒事!」
她伸手搭著白真兒的肩膀,「哼哼哼」笑起來,「我干好事去了!」
「嗯?」白真兒困惑地眨眨眼。
「沈寒之找我。」柳月緹桀桀桀笑起來,「寶兒,你就等著攝政王大人給你主動投懷送抱吧!」
白真兒更加茫然:「沈寒之……對我投懷送抱?」
「你對他下迷魂藥了?」
她忽然反應過來,「難不成這本書還有玄幻設定!月兒你是妖精啊?」
「想什麼吶寶寶。」柳月緹無言拍拍她的額頭,「不是靠法術,是靠我的聰明才智。」
她拉過白真兒,把剛剛的事跟她說了一遍。
「哦——」白真兒微微站直身體,滿懷期待地問,「他、他真的會上當嗎?」
「會,肯定會。」柳月緹勾勾手指,「我跟你打賭。」
「他要是投懷送抱了,你——」
「你倆結婚的時候我坐主桌。」
「要是真成了,你別說坐主桌。」白真兒插著腰,「你騎在我頭上好吧!」
柳月緹忍不住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傻笑起來:「嘿嘿,嘿嘿嘿。」
她回過神,「哦對了,你最好裝一裝。」
白真兒疑惑:「裝什麼?」
「沈寒之主動的時候,你就逃。」柳月緹搭著她的肩膀教她,「敵進我退,懂嗎?」
白真兒苦著臉:「啊?」
「太難了吧……」
「那萬一他就不主動了怎麼辦?」
「也不是讓你退十萬八千里啊。」柳月緹敲敲她的腦袋,「你就學沈寒之。」
「他之前是怎麼樣的,你就怎麼樣,你就裝和他一樣隱忍克制。」
「他覺得主動有用,能讓你收斂,才會繼續主動啊。」
她語重心長,「寶,放長線,釣大魚。」
「你能忍多久,他就能主動多久。」
「全看你自己了。」
白真兒倒吸一口涼氣,憂心忡忡地倒進柳月緹懷裡:「完蛋了。」
「我這個人根本經不起誘惑啊。」
「我回家念兩遍經清心寡欲能行嗎?」
……
兩人看完燈會回家,天色已晚。
柳月緹平日在外得裝瘸腿,只有在自己院子裡才能正常走路,因此也沒急著休息,反倒是在院子裡活動了下腿腳。
「柳小姐。」衛昭來報,「謝安師帶著薛姑娘來了。」
「嗯?」柳月緹驚訝,「他們倆怎麼這麼晚來啊?」
凌不斬站在院子外面笑:「還不是因為柳小姐這麼晚才回來嗎?」
他站在院牆底下看著她,不算明亮的燈光下,他帶著些許倦累的眉眼透著懶散,他笑,「怎麼腿斷了還要往外跑?」
「腿斷了也想出去玩啊。」柳月緹回過神,理直氣壯地說,「我又沒讓人看出端倪。」
「你請薛姑娘來這是……」
「京中許多人都知道,薛神醫妙手。」凌不斬挑眉,「她常來幾次,你好得比一般人快點,也不顯得突兀啊。」
「說不定等成婚那日你就好了,也省得我還要抱著你拜堂。」
「反正她跑一趟就好,你請她喝杯茶就行。」
薛銀素笑著對她行禮:「叨擾了,柳小姐。」
「沒事,請坐。」柳月緹連忙拉她坐下,「我給你嘗嘗我跟真兒鼓搗出來的奶茶!雖然珍珠還沒還原出來,但是奶茶味已經有了!」
薛銀素茫然地眨眨眼:「珍珠?」
柳月緹正叫人去拿,凌不斬偏過頭問:「我呢?」
「你……也嘗嘗。」柳月緹抬眼,「你在門口乾什麼?怎麼不進來。」
「不進了。」凌不斬別過頭,「省得叫人說我孟浪。」
衛昭嗤之以鼻:「說得好像你之前沒進來一樣,你連人家閨房都……」
「喂!」凌不斬一下站直了。
「啊?」柳月緹疑惑地眨眨眼。
衛昭一下捂住嘴,差點忘了,柳月緹還不知道發燒的時候凌不斬進去過。
她心虛地眼神亂晃,找薛銀素求救。
薛銀素慌亂地結巴了一下,硬著頭皮說:「是、是謝公子在鬧脾氣。」
「方才來時,遇到白相了,被白相說了兩句。」
「啊,對。」衛昭連忙接過話頭,「白相說他總來,還半夜三更來,跟做賊一樣,這小子還不服氣了。」
柳月緹擰起眉頭:「總來?」
衛昭順口說:「對啊,他最近來了五六趟了……」
「咳咳咳!」凌不斬兩眼一黑,連忙踏進院子,把衛昭擠開,對柳月緹說,「你別聽她胡說,哪有那麼誇張。」
柳月緹呆呆看他:「哦……」
「什麼叫誇張!」衛昭頑強地從他身後探出頭,掰著手指數,「你來送過宮裡的藥材,送過玉記的蓮花酥,送過時興的話本……」
「哎!」凌不斬氣急敗壞,「你!」
「你就守不住一點秘密嗎!」
衛昭表情古怪:「這為何要是秘密啊?」
「我……」凌不斬扭頭看向柳月緹,顧左右而言他,「那個,你手上的擦傷如何了?」
「啊?」柳月緹撩起袖子給他看,「早就好了。」
凌不斬被一截皓白手腕晃了眼,一把將她的袖子拉下去,紅著耳朵瞪她:「我、我只是問問,你幹嘛給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