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緹表情古怪:「這也不行?」
凌不斬抬起眼看她。
兩人對上視線,一時間都沒有說話,只有微風輕輕吹動髮帶。
薛銀素忽然起身拉著衛昭往外走:「啊,剛剛柳小姐說的奶茶我很是好奇,想去廚房看看,我也實在口渴了……」
她推著衛昭飛快離開。
「哎?」柳月緹意外,連忙探出頭去看她,對她喊,「那你們可以自己調溫度,還有小料也挑自己喜歡的!燕窩、桃膠都能往裡放啊!」
她又問凌不斬,「你不去嗎?」
「我不用了。」凌不斬收回視線,「我那個……你別聽衛昭瞎說,我只是做戲給外面的人看。」
幸好薛銀素把衛昭拉走了,否則她要是還把他其實每次都進來了,只是不想打擾她,遠遠看一眼就走的事也給抖出來,那他才真是說不清了。
他在捏什麼?
凌不斬視線緩緩往下,震驚地看著自己還捏著柳月緹的手腕。
柳月緹微微睜大了眼睛,視線也跟著他一塊往下看了看。
「啊!」凌不斬一下跳開了。
衛昭正好回頭,看見他立刻翻過圍欄跳了過來:「謝安師你幹嘛!」
凌不斬以為她看見了:「我……」
「你甩她手幹嘛?」衛昭怒瞪他,「謝安師!你閒得慌,你來欺負人的?」
「誰欺負她了?我……」凌不斬不知道該慶幸她沒看見,還是要鬱悶被誤會。
衛昭已經扛著劍衝上來了:「混帳!吃我一劍!」
「誰跟你扯!」凌不斬閃身就逃,「我先走了!」
「哎!」柳月緹起身喊他,凌不斬匆匆回頭:「怎麼了?」
柳月緹笑起來:「我都不知道那些都是你送的,多謝你了。」
「下回你直接來找我就好了。」
「白叔只是嘴上說說,逗你玩的。」
凌不斬定定看著她,輕咳一聲說收回目光:「哦,我也知道的。」
他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飛鷹正在外面等他,兩人騎馬回府,一路上,飛鷹忍不住一直扭頭看他。
「主子。」飛鷹撓撓頭,「你這一會兒笑,一會兒又好像有點難受的表情到底是什麼意思?」
「柳小姐罵你了嗎?」
「當然沒有,她怎麼會罵我。」凌不斬回過神,「你胡說什麼呢。」
「沒有嗎?」飛鷹小心翼翼開口,「可我總覺得,主子你每次見了柳小姐,都像是又高興又不高興的。」
凌不斬:「……」
飛鷹是他在凌家時一塊長大的護衛,情同手足,但腦子不怎麼好使。
所以他也沒告訴他柳月緹和謝安師的事,免得他腦子轉不過彎來。
可是……
可是他自己知道。
每次看著柳月緹,他就會忍不住想起謝安師。
越不該想起的時候越是想起。
他垂下眼想,若是謝安師沒有受他所託去送壽禮,沒有留宿,沒有被害……
他與柳月緹應當也是一對令人艷羨的神仙眷侶。
凌不斬捏緊了韁繩,他每次覺得自己好像起了點不該有的念頭,就會自虐般想起謝安師,要把一切扼殺在萌芽里。
「主子?」飛鷹疑惑地看著他。
「沒事。」凌不斬揚起一如既往的笑臉,「想點事情而已。」
他略微落寞地垂下眼,「我能有什麼事?」
「哦。」飛鷹又問,「那薛姑娘今天是住在白府,不跟咱們回去了嗎?」
凌不斬猛地抬頭:「什麼薛姑娘?」
飛鷹眨眨眼:「主子您不是帶著薛姑娘去的白府嗎?」
「你不會把人忘那裡了吧!」
凌不斬:「……」
……
接下來三天,白真兒都顯得很躁動。
她在家裡來來回回地走動,忍不住問:「沒人來嗎?」
簡書無奈:「小姐,這是您今日,第三次問我了。」
「沒有人來,若是有人來,定會有人前來通傳的。」
白真兒蔫蔫地坐回椅子裡:「好吧。」
「沉住氣。」柳月緹捏著據說是凌不斬送來的話本,看得津津有味,「沈寒之的性格你還不知道嗎?」
「他若是能立刻出手,也就犯不著咱們這麼籌謀了。」
「哎。」白真兒撐著下巴,扭頭看向柳月緹,「你在看什麼呀?」
「你已經認得字了?」
「基本認得,偶爾有幾個不太熟悉的,問問簡書,也就認得七七八八了。」柳月緹把書遞給她,「我還練了練字呢。」
「我以前沒上過興趣班,也不會寫毛筆字,只能從頭練……」
她嘀咕,「幸好我人設家裡不算富貴,我不通文墨也不算奇怪。」
「我也是。」白真兒跟著傻笑,「我是鄉下找回來的,能寫一手狗爬已經很了不起了!」
「我爹都誇我呢。」
「這是男主送來的話本?」
「嗯,他說是坊間流傳的,找來給咱們解悶。」柳月緹輕輕晃著小腿,「還挺有意思的。」
白真兒好奇地問:「什麼題材?帶顏色嗎?勁爆嗎?」
柳月緹緩緩扭頭:「姐們你說的那是禁書!」
白真兒乾笑兩聲:「我就問問嘛。」
「所以是寫什麼的?才子佳人?」
「不,倒是沒那麼封建。」柳月緹仰起頭,「是個寡婦,新婚丈夫死了,婆家要把她吊死換一塊烈女碑,她不甘赴死,被一個路過的俠客救下,兩人拋卻世俗,就此私奔浪跡天涯。」
她抬起頭,「這講的是,他們一路懲奸除惡的故事。」
「能當偵探小說看。」
「嗯?」白真兒撐著腦袋,眯起眼盯著柳月緹,「你覺不覺得……他像是故意挑的這本?」
「肯定啊。」柳月緹不以為意,「據說這本書最近相當火爆!」
「對了,金掌柜說她鋪子看得差不多了,問咱們的奶茶準備得怎麼樣。」
她稍稍有些擔心,「你說,古代人口味會不會跟咱們不一樣,能賣得好嗎?」
「能啊!」白真兒拍著她的手安慰,「你放心,咱們就是試試,賠了我爹也養得起咱們,賺了就是咱們的私房錢!」
柳月緹忍不住笑:「沒想到天下還有這樣穩賺不賠的生意。」
衛昭忽然一個閃身衝進了院子,大喊一聲:「來了!」
柳月緹給她遞水:「怎麼跑這麼急,誰來了?」
衛昭灌下一大口水,指著白真兒說:「白小姐心心念念的王爺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