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昭指著門口:「我看見他的馬車了,就在街口,錯不了,就是往這拐的!」
白真兒一下坐起來:「終於來了!」
柳月緹一把薅住她:「你還記得我教你的嗎?」
白真兒豎起手指,一臉嚴肅:「記得!」
「矜持!」
「以退為進!」
「我儘量!」
柳月緹目送她離開,表情複雜。
衛昭湊過來問她:「怎麼了?」
「你怎麼看起來不太放心啊?」
柳月緹反問:「你覺得她能讓人放心嗎?」
衛昭沉默片刻,乾笑了兩聲。
「嘖,跟上去。」柳月緹給她使了個眼色,「咱們得去看看。」
「這可不是八卦,主要是我不放心。」
……
白府門口,剛剛有人通傳,白真兒就迫不及待地跑了出來。
她走出來才想起柳月緹的交代,欲蓋彌彰地對著蒼羽說:「我正巧就在門前,聽見有人喊我,這才來這麼快。」
「你們……」
她努力壓住笑臉,「你們找我何事啊?」
「呃。」蒼羽看了眼馬車,眼看沈寒之沒有自己開口的意思,只要硬著頭皮開口,「是我家王爺,想請白小姐一敘。」
「好呀!」白真兒笑得燦爛,「去哪兒敘?」
她不怎麼心虛地想,月兒只說要對著沈寒之矜持,又沒說讓她對著蒼羽矜持,所以她現在應該還用不著假裝吧?
蒼羽接著說:「去……王府。」
「嗯?」白真兒有些驚訝。
這麼久了,沈寒之倒是從未請她去過自家王府。
「去王府……」白真兒好奇,「玩什麼呀?」
蒼羽賠著笑,只覺得王爺讓他說的那些詞有點燙嘴,怎麼開口都覺得唐突。
但王爺也不出聲,估計是自己也說不出口,打定主意要讓他來說這些話,只好把心一橫,把眼一閉,說:「王爺說了,自家宅院,別人進不來,與白小姐一道,做、做什麼都不會有人知曉,做什麼都方便!」
他說完,已經做好了挨罵的準備,偷眼看向白真兒。
白真兒歪了歪頭:「哦,那看樣子是要說什麼要緊的事,還得挑那麼機密的地方。」
「我明白了!」
「明白了?」蒼羽怔住,「呃那,白小姐上馬車吧,就,上王爺那一輛。」
白真兒不以為意,直接撩開帘子坐進去。
她好奇地看著今日格外安靜,閉著眼沒看她的沈寒之,疑惑地問:「你怎麼了?」
她神情關切,「遇到什麼大事了嗎?怎麼都不說話。」
沈寒之眼神晃動:「我……」
「無事。」
他懊惱地看向別處——就不該相信柳月緹的話!什麼主動些!哪有用!
「哦。」沈寒之藏著事不肯說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白真兒習以為常地應了一聲,乖乖地坐好了。
她忽然靈光一閃。
等等,沈寒之說他來主動……
他不會覺得剛剛那些就是主動了吧?
白真兒震驚地看向了沈寒之。
沈寒之對上她的視線,倏地把目光收了回去,僵硬地把小案上的糕點往她面前推了推:「你吃。」
「哦。」白真兒接了,心裡還有點打鼓。
——沈寒之不會這就算了吧?
到了王府,白真兒正要起身,沈寒之攔了攔她,自己先下了車,然後撩開車簾,朝她伸出了手。
「啊?」白真兒一怔,她這會兒才體會到沈寒之收斂的「主動」,眨了眨眼,考慮著怎麼樣才算往後退。
她看著眼前的手,心想,總不能不要他扶吧。
她伸手,正要搭在他手上,又頓了頓,往上挪了一寸,搭在他衣服上,撐著他下了馬車。
沈寒之看著她的手,幾不可見地彎了彎嘴角。
白真兒下了車,乖乖收回手,沒有像往常一樣故意不撒手。
她滿腦子都是一會兒怎麼才算矜持,一時間有些走神,反倒像是與往日很不一樣。
沈寒之盯著她若有所思,難道……真的有點用?
他稍有落寞地垂下眼,照這麼說,白真兒對他,倒像是葉公好龍。
「進去吧。」沈寒之輕聲說,白真兒一驚,連忙抬起頭:「哦!」
她小步跟了進去。
沈寒之的王府是先帝御賜,夠大夠豪華,但沒什麼人氣。
這王府常有黑甲衛走動,從護衛到下人都冷著臉,不苟言笑,看起來不像是家,倒像是個森嚴堡壘。
白真兒微微撇嘴,他平日就住在這裡,連個稍微有意思點的人都沒有,難怪心情總是不好。
沈寒之帶她去了書房。
這應該是他常待的地方,書桌上放著筆墨和文書,書架上是那些白真兒看一眼就覺得腦袋疼的書作,牆上掛著一幅畫,畫的是寒梅。
白真兒端詳了一會兒,很想說點獨樹一幟的見解出來,但沒成功,只能幹巴巴地說:「還挺好看的,誰畫的啊?」
沈寒之笑了笑:「先皇御賜。」
「啊?」白真兒撇嘴轉身,「那一般。」
沈寒之啞然失笑:「為何?」
「先皇擅畫,天下皆知。哪怕拋卻貴人御筆這一層,這畫也是極有意境,為何一般?」
「那我是俗人吧。」白真兒輕哼一聲,仰起頭,「反正我覺得一般。」
要不是先皇安排沈寒之做什麼孤家寡人,她哪裡需要費這麼大勁。
「好。」沈寒之輕笑,「畫作本就難分高下,只看是否有緣。」
「白小姐不算俗人,只是與這畫無緣。」
「嗯。」白真兒認真點頭,「你也最好不要與這畫有緣。」
「好。」沈寒之不知道她哪來的怨氣,但還是答應下來。
他走到畫架前,拿給她幾幅畫讓她挑選:「我這兒還有些名家珍藏,你看看,幫我挑一幅把它換了?」
「嗯——」白真兒舉著畫對比,一副很有研究的模樣,片刻,她微微搖頭,「我覺得也都那麼回事。」
「不如我給你畫一幅!」
沈寒之啞然失笑:「好,你畫。」
白真兒捲起袖子:「我要紅顏料!」
「怎麼,你要畫紅梅?」沈寒之笑著走到她身後,拿出顏料,「我幫你研墨。」
「哼哼。」白真兒得意地看他一眼,蘸著紅顏料,在紙上寫了一個大字。
一個紅彤彤的「囍」。
白真兒偏頭問他:「把這個掛上如何?」
「多吉利,一看家裡就快要辦喜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