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秋實的聲音忽然拔高,嚇了陸夏宜一跳。
陸夏宜略微驚慌地眨了眨眼,輕聲問她:「三妹,你怎麼了?」
「那個……」
「你也沒來過京都,沒聽說過柳月緹也很正常吧?」
「那、那謝探花已經有了未婚妻,雖然可惜,但也就只能這麼算了吧!」
「你別不高興啊,總得有個先來後到,對吧?」
「三妹?」
陸秋實話一出口就知道不對了,她深吸兩口氣平緩,微微抬眼點頭:「是我失態了,二姐。」
「只是我沒想到,真有人會與我夢中之人一模一樣,卻又……」
她定了定神,緩緩抬起頭,「只是,既然有緣至此,總還是要見一見的。」
她捏緊了手,「或許,早該見一見的。」
「啊?」陸夏宜總覺得三妹有點奇怪,卻也不知道她有哪裡奇怪,只好小聲嘀咕,「這不好吧?咱們用什麼由頭見啊?」
「而且我看他那未婚妻小氣得很,把謝大人看得像眼珠子似的,她恐怕……」
陸秋實猛地扭頭:「不許再提什麼未婚妻!」
「她、她絕不可能……」
陸夏宜嚇了一跳:「三妹?」
「抱歉。」陸秋實低下頭,「二姐,我覺得有些不舒服,我、我……」
她呼吸略微急促,伸手捂著心臟,陸夏宜慌了神,連忙扭頭去喊大夫——她這三妹本就體弱,彆氣出個好歹來!
沒過一會兒,陸秋實房外就擠滿了人。
陸春饒皺著眉進了院子,問:「三妹怎麼了?今日出去還好好的,怎麼說病就病了?」
「怪我。」陸夏宜咬著唇,「三妹怕是真被那幅畫把魂給勾走了。」
「我遇到那畫上的人了,只是那人已經有了未婚妻,三妹知道後,就、就氣成這樣了。」
「什麼?」陸春饒表情凝重,「怎麼會……當真有那人?」
「真的,一模一樣。」陸夏宜絞著手指,「怎麼辦啊姐姐?」
陸春饒擰眉推門:「我去看看她。」
……
而此時,攝政王府。
白真兒歡呼一聲,恨不得跳到桌子上:「我贏了!我終於贏了!」
沈寒之長長吐出一口氣,伸手按了按眉心,覺得腦子都有點發昏。
——要讓白真兒贏一局,可比別的難多了。
「怎麼了?」白真兒笑著湊到他眼前,「不高興了?不會輸不起吧?」
沈寒之啞然失笑:「怎麼會。」
「只是覺得此局來之不易,一會兒若是推翻了,未免可惜。」
「唔。」白真兒撐著腦袋,在桌子對面看他,「你該不會還打算把這棋局珍藏起來吧?」
沈寒之沒有回答。
「你看起來就是會做這種事的人。」白真兒指指門口掛著的空鳥架,「總是一副過了今朝就沒以後的樣子,什麼東西都要藏起來。」
但她也不是不能理解。
她以前過一天沒一天,不知道何時就要死去的時候,也會這樣傷春悲秋。
沈寒之攥緊手,反問:「不行嗎?」
「行啊。」白真兒喝了口茶,「反正你房子夠大。」
「以後我常來,你就把我喝過的茶杯、下過的棋、摸過的花瓶都收起來,等到以後你的大房子都裝不下這些東西了,你發現我還一直一直在你身邊,自然就不會再拘泥於這些了。」
沈寒之眼神微微閃躲:「……我為何要收藏你的東西?」
「我不過是看這棋局……」
白真兒忽然湊到了他面前,沈寒之的後半句話就吞進了肚子裡。
白真兒笑著問他:「我今日出來,可是聽說,有人要主動給我獻殷勤的。」
沈寒之:「……柳月緹跟你說的?」
他別過頭,「我就知道,此人不可信,定不會保守秘密。」
「胡說!」白真兒指著他,「明明是你自己大意了,你根本沒叫她保守秘密,她也沒答應要保密,所以不算她失信!」
「你慣會縱容她。」沈寒之輕哼一聲,「總會替她說話的。」
「我也會替你說話啊。」白真兒歪著腦袋賣乖,「除了你跟月兒起衝突的時候,其他時候我都向著你。」
沈寒之:「……」
他下意識想要脫口而出問點什麼,但尚未出口都覺得幼稚,又強行按捺了下去。
「我看天色也不早了。」白真兒看向窗外,又看回來,惋惜地問,「你真的沒有別的殷勤了?我可要回去了。」
沈寒之一怔:「這麼快?」
他都不知道頭上到了這個時間。
「怎麼,還捨不得我?」白真兒撐著桌子貼近他眼前,「那……你是想今晚留下我?」
「你!」沈寒之皺眉,開口之前又想起柳月緹的話。
他抿了下唇,改口問:「若我今日當真要留下你,你會如何?」
「那——」白真兒嘿嘿笑了一聲。
那他都送上門了,豈有不咬一口的道理。
「胡鬧!」沈寒之沉下臉,「若我當真這麼說,你該給我一巴掌然後迅速跟我撇清關係!」
白真兒輕哼:「我不。」
「你!」沈寒之氣極,「你可知……」
眼看他又要開始講大道理,白真兒連忙改口:「哎呀好啦我知道了!你別念經了!我聽不懂那些之乎者也!」
「這樣!」
她輕咳一聲,「重來一遍,你說讓我留下來,我馬上按照你說的做。」
沈寒之微微嘆了口氣,勉強給了她這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他有些生硬地問:「你今日留下可好?」
白真兒笑得燦爛,忽然一下蹭進他懷裡,摟著他說:「好呀,那我們今日便做夫妻,夫君——」
沈寒之瞬間漲紅了臉,差點往後跌倒在座椅上,惱怒想扯開她的手:「白真兒!你、你……」
「嘿嘿。」白真兒見好就收,鬆了手就往門口跑,回頭朝他笑,「你怎麼沒按你說的做啊?」
「怎麼不給我一巴掌然後跟我劃清關係?」
「哦——我知道了,原來王爺只是不許自己做登徒子,但允許我做登徒子!」
白真兒朝他眨下眼,「我明白了!我主動也行的!」
「你明白什麼!」沈寒之臉紅得快要滴血,「你胡說什麼!」
「雖然你的獻殷勤實在是……」白真兒失望地搖搖頭,話鋒一轉,「不過我今日還是很高興。」
「下次要再叫我啊!反正不叫我也會自己來的。」
白真兒故意沖他說,「我走了,下次再跟你做夫妻。」
沈寒之瞪她:「白真兒!不許胡說!」
白真兒撒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