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真兒興高采烈的回到家,才發現家裡氣氛不對,一片愁雲慘霧。
「怎麼了?」白真兒疑惑地四處張望,「怎麼我就出去一趟,你們一個個都跟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啊?」
柳月緹沉痛嘆氣:「簡書,你把打聽來的消息再跟她說一遍吧。」
「是。」簡書開始講述,「漳州陸家,陸三小姐陸秋實,以丹青妙手聞名,一畫千金難求。」
「大約兩月前,她將一幅畫掛在漳州最負盛名的墨芳齋,說是她夢中所見仙君,想要尋覓此人。」
「那位『畫中仙』,與謝公子幾乎一模一樣。」
白真兒剛剛還想問陸家小姐是誰呢,聽到後面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什麼!」
「怎麼還有這種事!」
柳月緹把她按下來:「你先聽完,還有呢。」
「兩個月前,陸家還出了些變故。」簡書接著說,「陸家有個叫陸鶴言的子弟,是陸家這一代最富才學的,據說未來極有可能要繼承家業,成為陸家家主,但卻突然死了。」
白真兒愕然:「死了?」
「是。」簡書垂眼,盡職盡責地說,「聽說是夜間喝了酒出門,跌入池塘溺死了。」
「可陸鶴言往日從不飲酒。」
「此事謎團重重,但官府查不出蹊蹺,只能說是陸公子難得放縱一回,就受了此難。」
「此後不久,陸家大小姐陸春饒與漳州布政使的婚事也退了,此事,曾是陸鶴言陸公子一手促成。」
「布政使雖有賢名,但已年近古稀,髮妻去世二十年,才要續弦。他瞧不上庸脂俗粉,偏偏看上了才學過人的陸家大小姐。」
「啊?」白真兒有些嫌棄,她假裝思考,「這事聽起來有古怪。」
「確實,漳州也謠言四起。」簡書微微低頭,「以前,陸鶴言常常在萬林書院給學子答疑,他離世後,陸家大小姐陸春饒也在萬林書院,隔屏風答疑。」
「才學驚人,聲名顯赫。」
「一時間風采壓過謠言,人人都說,陸大小姐才情未必輸給陸鶴言,如今在萬林書院很有人望。」
「聽起來……」白真兒撓撓頭,「聽起來倒像是這位陸大小姐有古怪?」
「這或許就是陸三小姐的聰明之處。」柳月緹豎起手指,「把陸大小姐推出來,自己隱匿身形,但這些事……恐怕都是陸三小姐的主意。」
「此人行事果決,不容小覷!」
柳月緹撐著桌子站起來,表情嚴肅,「真兒,現在必須進入一級戰備狀態了!」
「收到!」白真兒立刻立正,「但咱們有什麼戰備狀態嗎?」
「沒有。」柳月緹眨眨眼,「我只是覺得偶爾這麼說好像很帥。」
白真兒:「……」
柳月緹心虛地說:「我也不知道怎麼辦嘛!」
「咱們總不好找上門去。」
「幸好那個陸夏宜比較笨,不然我都不一定能問出來陸秋實。」
白真兒嘀咕一聲:「陸家怎麼養出陸夏宜這麼一個笨的?」
「那也不能個個都聰明吧?」柳月緹喝了口茶,「一家就這一個笨的,已經很不錯了。」
「哎,這陸秋實還是皇后的姐姐,皇后還挺可愛的呢……」
哪怕看在皇后的面子上,柳月緹也不太想對付她。
「月兒你就是太心軟了。」白真兒撇了撇嘴,「我才不管她跟誰有關係,敢來礙事,我就把她……」
她緩緩把手攥成拳頭,「哼哼!」
「很好,很有精神!」雖然還沒想出任何應對方法,但不妨礙柳月緹誇她。
「是吧!」白真兒得意起來,「有沒有大反派夫人的氣勢!」
「有。」柳月緹連連點頭,「比大反派還有氣勢!」
兩個人摟在一塊傻樂。
笑完,柳月緹盯著天花板:「其實,樂觀點想,說不定我們都不用做什麼。」
白真兒歪了歪頭:「怎麼說?」
「因為這事最重要的關鍵,在男主身上。」柳月緹豎起手指,「不管對面有什麼花招,只要男主夠堅定,那就根本沒用。」
柳月緹絞著手指,「他要是自己能處理好,也用不著咱們計劃什麼了吧?」
白真兒偏過頭看她——其他人都已經出去,現在房間裡就她們倆。
白真兒翻了個身問:「那你相信他嗎?」
她提醒,「原書他可是開後宮的!」
「我知道。」柳月緹略有些心虛地說,「所以我相信的不是他的感情,是他的……愧疚。」
「他現在未必對我有真情,但是他對謝安師的愧疚卻是實打實的。」
「只要他不知道我是騙他的,哪怕為了死去的摯友,也肯定不會拋下我的。」
只是……
只是這樣一來,萬一日後暴露,那就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了。
柳月緹心中打鼓,期盼著婚期快些到來。
等成了婚,要求達成,她完成了系統的任務,真兒就能夠在這裡開開心心地活下去了!
至於她跟謝安師……
大不了就是老死不相往來。
也……也不算什麼。
柳月緹閉了下眼:「去找陸三小姐我們師出無名,與其想怎麼對付她,不如我這幾天多在謝安師面前刷刷存在感,稍微提提謝安師!」
她雙手合十,虔誠地說,「不好意思了,謝兄,你就再幫幫我們,我一定再多給你燒點紙錢,你下一輩子一定能投個好胎!」
白真兒不明所以,但也十分配合地跟著一塊雙手合十,虔誠地拜了拜。
……
凌不斬這兩日常常收到柳月緹送來的小玩意。
什麼東街的酥餅,西街的掛墜,偶爾還有她的畫。
鬼畫符一樣,不知道畫的什麼東西,說是跟簡書學書畫的作業。
凌不斬捏著那張被人送來的畫,忍不住笑:「畫的什麼東西,也不怕被人笑話。」
飛鷹好奇地探頭要看,凌不斬已經把東西收到身後。
「看什麼?」凌不斬挑眉,「柳小姐畫得難看,可不能讓其他人看見。」
飛鷹表情古怪:「我都算其他人了啊主子?」
「那當然了。」凌不斬不以為意,正沿著大道往前走,忽然停下了腳步。
——前頭有輛馬車等在那裡,他近乎直覺得想要掉頭。
但車上的人已經下來。
那弱柳扶風的姑娘抱著一個捲軸,虛虛靠著馬車,看見他,竟是未語淚先流。
凌不斬如臨大敵。
飛鷹小聲問:「主子,你認識她?」
「當然不認識!」凌不斬飛快扭頭,「別對上視線,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