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東走的當天傍晚,老爺子就從省城回到了白雲灣。
最興奮的要數中秋了,在地上瘋狂的撒潑打滾,纏得老爺子走不動道。
「中秋,看球!」
溫黎抬起手臂,將手裡的紅色彈力球扔向牆角,中秋噌的一下竄了出去,用嘴咬著球,晃著尾巴跑到她腳邊。
「真棒!」
就在溫黎準備回去多拿一個球的時候,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來電人:媽媽。
溫黎怔了一瞬,隨即接聽。
「媽媽。」
「寶貝,在幹嘛呢?」女人的聲音聽起來很年輕,活力滿滿。
「陪中秋玩球。」
溫黎如實回答道。
「最近怎麼樣?」
想到男人,溫黎不自覺的勾起嘴角,「挺好的。」
「媽媽給你匯了些錢,想買什麼就買,別不捨得花。」
「對了,老爺子身體還好嗎?」
「周爺爺身體很好。」
女人會心笑了聲,「黎黎,媽昨天做了一個夢,夢到你交男朋友了。」
「……」
這就是所謂的心靈感應?
臉上忽地騰起一片熱意,溫黎拿起藤椅上的蒲扇扇了扇風。
「媽,我的確交男朋友了。」
「長得帥嗎?你媽我可是個顏控,你可千萬不能給我找個又丑又矮的未來女婿。」
「……」
「東哥才不醜呢,一會發照片給你看。」
「他是做什麼的?」
溫黎輕聲應著,「退伍軍人。」
女人哦了一聲,「他對你好嗎?」
「對我很好。」
「你覺得好就行,等媽有機會回國,去白雲灣看看你們……」
母女兩人又聊了一些別的,才掛斷了電話。
傍晚的小院涼爽宜人,溫黎坐在板凳上,托著下巴抬頭看天,星星很亮,一閃一閃的。
他的飛機應該到了吧。
「黎丫頭。」
思緒被打斷,溫黎聞聲回頭,「周爺爺。」
「想東子了?」
「沒有。」
溫黎紅著臉,沒好意思承認。
老爺子慢悠悠的坐在了藤椅上,「東子啊,人是走了,心還留在這兒呢。」
溫黎的臉熱得發燙,一陣風吹來,勉強帶去些許燥意。
「周爺爺,你能跟我說說東叔的事兒嗎?」
他提到過他的養父,可她想知道更多。
「你是想知道他的父母和家庭吧。」
溫黎點了點頭,「嗯。」
老爺子看向遠方,面帶愁容,好久才開口說話。
「東子,是個苦命的孩子。」
「他小時候是在福利院長大的……」
兩句簡短的話,差點將溫黎的心理防線擊垮。
她緊握拳頭,鼻尖湧起一陣酸意。
「在他四歲那年,一對不能生育的夫妻收養了他,日子本來過得好好的,可到了東子十歲的時候,他們生了屬於自己的孩子,而且還是個男孩。」
「所以東叔……被送走了?」
女孩眼角淚漬明顯,鼻頭很紅。
「嗯,他們解除了收養關係,把東子重新送回了福利院。」
「後來,東子就遇到了現在的父母。」
「賀生夫妻倆都是好人吶。」老爺子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女方年輕的時候生過一場病,沒能要上孩子,等他們下定決心去福利院領養一個的時候,年紀已經不小了。」
「可能是緣分吧,他們一眼便相中了東子。」
溫黎笑著,眼中帶淚,「他們把東叔教養的很好。」
「是啊。」
「那……他們現在在哪兒呢?」
「都不在了。」
至此,賀東在這世間,再無親人。
溫黎目光呆滯的看著老爺子,呼吸險些失控。
她猜到了,可親耳聽說的感覺不一樣,心很痛。
「黎黎啊,好好對東子,以後,你會成為他真正的親人。」
他放在心尖上的愛人,是他最親的人。
……
溫黎回到房間之後還是沒能忍住情緒,大哭了一場。
「東哥,嗚嗚嗚……」
她心疼他。
他那個時候還那么小,被收養了又被無情拋棄,他只是想有人愛他而已。
哭得有些狠了,整個頭都是蒙的。
「嗡嗡。」
男人打來了視頻通話。
溫黎慌亂的抹了把眼淚,一鍵後置攝像頭。
「黎黎。」
「幹嘛?」溫黎嬌著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
「怎麼鼻音這麼重?」
「我沒事兒。」
溫黎及時換了個話題,「你們那現在幾點啊?」
「你把攝像頭轉過來我再跟你說。」
「我沒化妝……」
「黎崽,讓我看看你。」
「東哥,你想我嗎?」
「廢話。」
「……」
溫黎將攝像頭前置,男人在酒店,外面的天光大亮。
「哭什麼?」
溫黎趴在床上,鏡頭裡的大眼睛清亮有神,「我才沒哭呢。」
「誰欺負你了?」男人臉色瞬間凝重。
「沒人欺負我。」
「我就是想你了,想讓你抱著我睡覺。」
賀東眸色一暗,太陽穴突突突的直跳,「黎黎,別撩我。」
「你是我男朋友,不撩你撩誰?」
「在外面,不方便。」
溫黎從床上爬了起來,「你旁邊有人嗎?」
「沒人。」
「那有什麼不方便的。」
「我是說解決不方便。」
「……」
「賀東!」
「而且沒有你。」
「不爽。」
溫黎臉頰紅透,體內熱氣上涌,「你再煩,我就不理你了!」
這男人,還真是什麼都敢往外說。
「什麼時候準備睡覺?」
女孩瞥了他一眼,小模樣嬌俏可愛,「我還沒洗澡呢。」
「邊洗邊聊,不耽誤你事兒。」
溫黎蔥白的指尖戳了戳屏幕,「哼,你想得美。」
「正想著呢,的確美,到現在都沒忘。」
「混蛋。」
昨天晚上他鬧騰也就算了,還非要開燈,結果就是,她羞憤欲死。
「外國美女好看嗎?」
男人仰頭喝水,凸起的喉結不停滾動,寬肩粗臂,荷爾蒙爆棚,欲氣沖天。
「還行。」
溫黎醋意橫生,「那你留那兒別回來了。」
「那不行,誰也不能阻止我回家見老婆。」
「誰是你老婆。」溫黎臉頰紅撲撲的,嬌嗔道。
「溫黎是我老婆。」
「我掛了,洗澡準備睡覺。」
賀東再次叮囑,「把門鎖好。」
「那個,東哥,我有件事情要告訴你。」
「嗯?」
「我愛你,非常非常愛你,所以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來。」
賀東沒說話,目光卻將女孩精緻的五官細細描繪了一遍。
他渾身上下,就這條命值錢,他得留著,回去愛她,愛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