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秀少年對面安靜坐著一人,肩背寬厚有力,骨骼硬朗,目光堅毅凌厲。
容貌雖普通,卻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味道。
只是瞧著,卻也知他不是常人。
「不過,想來他的師兄玉嶙尊者是個聰明人,否則以他的天賦如今怎可能才築基一重。」
靈神體修煉速度之恐怖,他們只能從古書中得知一二,而這副仙體除了修煉之外,還有什麼用處,也許他自己都不知曉。
修行要鞏固基石,才能走得長遠,這是共識。
對面的人似乎是個冷淡少言的性子,清秀少年再度開口:「要下去會會他麼?」
「不必。」那人終於說話,卻是否定:「我們都要去梟王府,在那見反而不惹他們懷疑。」
現在貿然去見,未免落個跟蹤,別有用心的名頭。
他話說話,清秀少年搖開手中材質特別的扇子,輕輕敲了敲自己鼻樑,神色微有些尷尬,道:「我們都跟了一路,人未必沒有發現我們。」
現在在乎惹不惹人懷疑的事情,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咳,這,還是在梟王府見面罷。」
「哎,楓哥,我至今沒想通你一個大男人,為何會害怕見外人?」
「……那還有幾千歲的仙人怕狗。」怎麼就說他?
遠離邊境,綿延萬里的青山不再,轉而變成喧鬧繁雜的人間。
街頭巷尾往往來來的人群,奢華古典的馬車不時從路中經過。
街道兩旁放眼望去,多了不少氣勢恢宏的府院。
符蒼海把越走越遠的頌靈木拉回來,憑他離開皇宮前所知道的,一個個給頌靈木指。
「那是我六哥側妃蘇氏的母族,那邊是他正妃嘉氏的旁系族,嘉氏的母族在京城,不過這人……挺壞的。」
「壞?」頌靈木一聽到這些八卦小道消息,就有興趣,「她哪裡壞?是不是會拿針扎你?」
符蒼海皺起眉,心想頌靈木想的東西怎麼千奇百怪,毫無道理。
他道:「那叫謀害皇子,誅九族都不為過。」
在皇宮內傷了皇子,怕是……說不定頌靈木還真幹得出來。
畢竟就算他干出這種事,玉嶙尊者和無上宗也必然會保下他。
而他父皇總不能下令誅盡無上宗上下,說真的,他父皇敢這麼幹,他立馬割骨斷親,帶著他母妃離開。
馬車漸漸行駛,逐漸來到梟王府門前。
氣勢磅礴的紫紅大門一步步被下人推開,頌靈木挑了顆夠大的乾果,往身旁的晉楚遂嘴裡塞了一顆。
自己嘴裡也嚼著,隨後探頭往沒完全打開的門裡看。
這可是真正皇子的府邸,他沒穿越前連故宮都沒去過,如今那是十分有百萬分的好奇。
誰料一個小炮彈唰一下就沖了出來,剛有頌靈木屁股高,一頭槌給頌靈木撞翻在地,油紙裝好的乾果還沒吃幾顆,就撒了一地。
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府邸里著急忙慌地跑出幾個下人,驚慌喊道:「世子,您小心些!」
靠!被撞翻的是他吧!讓這臭小孩小心幹什麼!
頌靈木屁股著地,痛得他齜牙咧嘴,身上還摔下來一個大胖小子。
修仙界絕對是克他屁股吧!
也就是頌靈木不幸給他當了墊背,沒摔痛他,才讓他有機會狗叫。
「你是何人?竟敢擋本世子的路,本世子要讓母親抽了你的筋!」
頌靈木被一腳踢開下人的晉楚遂扶起身,聽見這番話剛想發怒。
他倒沒什麼大事,修煉之後他感覺他的屁股更堅韌了,只是乾果是他剛買不久,就這麼白白浪費。
就見,符蒼海狠狠扯著小胖子的耳朵,強行把他從地上扯起身,嗓音陰沉沉:「本皇子是你九叔叔,怎麼,你也要抽你九叔的筋?」
他把握著力度,揪得小胖子大聲求饒,像個胖豬崽一樣。
下人們原本趾高氣昂的態度在看見符蒼海腰間的皇子玉佩之後,瞬間沉默了,不敢為他們的世子出聲。
自家世子是自家世子,那對面的皇子還是皇帝的親兒子,他們王爺的親弟弟。
孰輕孰重,有腦子的人都分得清。
頌靈木氣不過,兩步上前狠狠踢了腳小胖子的肥屁股。
沒有用靈力,畢竟這小孩肯定受不住。
「啊啊!!」
聽見小胖子哇哇的痛叫聲,頌靈木總算舒了口氣。
柳顰光默默走到頌靈木身旁,指尖探出幾根銀針,冷靜道:「小師弟,我可以幫你毒死他。」
這……倒也不必要死要活的。
「不用不用!師姐,你收回去吧,他罪不至死。」
還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有多麼溫柔,結果居然這麼果斷。
這算什麼,剛來就給梟王一個下馬威?
正院裡,正和嘉氏交談著,聽見下人匆忙的稟報。
兩個人的腦袋都懵了。
嘉氏臉色微冷,一般漂亮的臉上掛著一成不變的笑顏,起身道:「宿公子,季公子見笑了,世子歲小貪玩,許是鬧了誤會,本妃耽誤片刻。」
話畢,她立馬轉身離開,步伐雷厲風行,帶著幾分急切。
她離開後,季桉才愣愣地開口:「什麼叫,頌靈木在梟王門前把梟王的大兒子打了?」
哪有人當著爹娘的面打親兒子的?
宿游楓若有所思地問道:「梟王有玉嶙尊者厲害嗎?」
雲間仙尊就不說了,那是整個修仙界都少有的強者。
季桉肯定搖頭:「自然是沒有的。」
宿游楓:「那打便打了,又不是打不過。」
他的思考方式極其簡單,誰實力強,誰就有道理。
頌靈木實力尚且不知,但背後之人是無可置疑的強大。
其實不只是他,每個從無上宗出來歷練的弟子,就算只是外門平平無奇的一員,在外也是萬中無一的天才。
背景只要刻上無上宗三字,世間除了一同歷練的同齡人,少有人敢動他們。
之所以有傷亡,是因為這些無上宗弟子不要命的追殺魔族或者妖神教之人。
嘴裡喊著什麼靈石啊實力啊大道啊,就沖了上去,仗著背景強大,那叫一個囂張肆意。
季桉:「我倆當時為何不去無上宗?」
宿游楓:「為何要去?修行在自身,無關哪個宗門。」
季桉:「要是現在無上宗有個仙尊想收你為親傳,你……」
宿游楓:「去,我去。」
季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