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楚遂的母親很歡迎他們幾人,恨不得讓把幾個人當場拉進祖祀,讓他們認他當乾娘。
二蛋倒是樂意多個乾娘,但晉楚遂威脅他要是敢答應,就把他扔去南風館。
他們就在晉楚遂家裡歇了腳。
時隔三日,晉楚遂幾乎帶著頌靈木把皇宮附近的地方都玩遍了,再遠的地方晉楚遂不敢帶他去。
京城魚龍混雜,
自從頌靈木知曉飛書傳信的辦法之後,他出去玩的心思歇了點,一天絕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晉楚遂小時候的書房裡,
書房裡很乾淨,甚至算得上「嶄新」,因為晉楚遂小時候從來不看書,進書房他就難受,於是很少待在書房。
頌靈木趴在桌上,寫下的字歪歪扭扭。
晉楚遂看不懂他握筆的姿勢,反正能看懂頌靈木寫的字就行。
外面天色正好,午時已過,頌靈木睡了會兒醒來,頭腦清明,身上穿著晉楚遂母親讓人給他裁的衣服。
溫潤的黛青水色,料子光滑薄透,穿上三四層也不會覺得悶熱,舉手投足間有一股淡淡山茶花的淺香。
這是衣裳的薰香味道。
桌角的香盤靜靜燃燒,這種安穩清淨的環境好似從前一次普通的考試。
他就是這般撐著桌子,思考下筆寫著什麼。
頌靈木沒頭沒腦的想著,想到什麼寫什麼。
【師兄你死了嗎?你的傷好了嗎?】
英語老師說,信的開頭首先要是禮貌的問候。
【我在胖胖家裡,他母親人很好,但我沒見過他父親,他母親說,可能是死外面了吧。】
然後要交代些自己的現狀。
【我不生氣你咬我嘴巴了。】
再提起之前的事情。
【你來參加符蒼海奶奶的壽宴不?來了能給我帶一碗膳食堂大娘做的雞湯嗎?她做的雞湯最好喝。】
最後點出目的。
【我今天有點想你,明天和後天可能更想你,你下個月一定要來啊(不要忘記帶雞湯)。】
信的結尾當然是表達思念,好像還要祝福什麼的。
頌靈木摸了摸自己的臉,這是他斟酌用詞的習慣性動作。
在紙上添了一句:【師兄我祝你早點解決二號師兄】
一封信就這麼寫完了,頌靈木等墨跡乾涸, 吹了吹,仔仔細細折起來,塞進信紙里。
交出去後,就等玉嶙的回信。
但回信遇到了困難,因為玉嶙沒有想到頌靈木會第二次把差不多的東西交給他。
宗主感興趣上前,看了兩個時辰也沒看出頌靈木寫的什麼字。
想他鑽研陣法多年,什麼上古符文、晦澀難懂的陣法他不知道?但頌靈木的字他是真看不懂。
玉嶙更看不懂,所以他要親自去問。
只是剛從床上起身,太蘇仙尊和宗主就一把將他按了回去。
宗主:「你又去?」
太蘇仙尊:「你當你不會死嗎?還是以為你受的是輕傷,心魔都有機會占據你身體了,你安分點。」
太蘇仙尊餘光瞥見他手上的信紙,皺眉掃了一眼:「這什麼鬼畫符?你沒教他寫字?」
玉嶙:。
提過,頌靈木說他在侮辱他。
宗主揮揮手:「管這些,反正傷沒好前,你連這間屋子都別出!」
他昨夜夜觀星象,察覺到東南,也就是劍門雲間閉關的方向有細微動靜。
想來也就是這段時間他便要出關了,雖然時間短得讓人懷疑,但他們無上宗可沒親口說雲間閉關是為了突破境界。
更在旁人問起時,從來沒有一字一句說清楚,雲間消失的這段時間,是在閉關。
頌靈木隔天就收到了回信,看見玉嶙筆走龍蛇的字,他罕見的評判——稍遜於他。
也不知道哪來的自信。
讓他看看玉嶙寫了什麼吧,頌靈木興沖沖地拿出信紙,定眼一看。
第一行字:【我看不懂你的字,也不知你寫了什麼,所以回此信,以示我收到你的信。】
第二行字:沒有。
第三行字:想什麼呢,當然沒有。
……
「我生氣了!」
日子就這麼平平淡淡,偶爾雞飛狗跳的過去了。
一旬後,太后壽宴提前三月便開始準備,但京城的熱鬧卻是這段時間才開始的。
來自五州三海的勢力接連進入京城。
頌靈木每天就拉著二蛋去外面晃悠。
晉楚遂在家族中有事,柳顰光似乎也有什麼事,沒時間陪他玩。
恰好玉嶙給他的儲物袋裡的靈石堪稱取之不盡用之不竭,花了這麼多靈石都沒見底。
「今天是三年一次的十方堂舉行拍賣會的日子,雖說進去出價需要靈石,但我們可以在外面瞧上一瞧。」
二蛋說道。
聞言,頌靈木驚嘆:「你知道得好多啊,進去出價需要很多靈石嗎?」
二蛋更小的時候跟著乾爹走南闖北,見識頗廣。
他思考道:「不一定,有時候靈石不夠,你身上所擁有的靈器靈寶也可以評估價值幾何。達到標準的,就可以進去內堂參與拍賣。」
這麼一說他就懂了,不就是驗資麼。
「但是具體要多少靈石我也不知道,我和我乾爹都是掙一頓吃一頓的。」
頌靈木考慮了下遊船好玩,還是拍賣會好玩。
拍賣會占得上風。
他一把扯著二蛋發尾辮子就朝十方堂去,活像是把辮子當做狗繩。
二蛋只能依著他,還好辮子夠長。
京城已足夠熱鬧,十方堂的拍賣會更熱鬧。
十方堂的牌匾刻在樓上,一座巨大的,足足九層的繁複高樓。
各色靈力繁雜,讓頌靈木兩人有些感到壓力,卻不敵心裡的好奇。
每一層都有一個實力強大的女使等候。
頌靈木兩人相比其他客人而言,看起來除了一張惹眼的臉,實在是樸素。
就算這樣,也並沒有發生看不起客人小屁孩之類的無腦劇情。
乖巧地給人檢查了儲物袋裡的靈石之後,頌靈木被允許進入其中。
女使將一枚刻著「六」的小木牌給他:「這位客人,您可以憑此牌去往六樓。」
「啊,只能去六樓嗎?我想去九樓欸。」
京城風景如此好,九樓那麼高,肯定能一眼看盡許多。
二蛋也疑惑地看著她。
女使還是那副公事公辦的模樣,溫和嚴謹。
「抱歉,您的權柄不足以進入九樓。」
能進入九樓的,只有實力財富權柄在五州三海都能排得上數的人。
迄今為止,獲得進入九樓資格的人也不過十三人。
女使靜靜看著頌靈木把鎖心繩、雷玉等難得一見的仙器拿出來。
期待地望向她:「加上這些呢?」
女使眼神微動,倒是她眼拙了,本以為面前兩個孩子只是普通世家的小輩。
世間有萬般仙器,仙器種種只有其一,不會有一模一樣的第二個。
仙器,便是綿延千萬年的世家,也無法隨意給小輩使用,更何況頌靈木一次拿出三件仙器。
這就是底蘊。
底蘊背景也是評估標準之一。
女使聲音更輕柔了些:「這般,您可以去八樓。」
還是去不了九樓。
頌靈木失落地收回他的寶貝,接過女使遞給他刻著「八」的小木牌。
兩個人都稍顯垂頭喪氣。
二蛋更是後悔,早知道他就把晏浮生的棺材本拿走了。
那傢伙是大夫,肯定掙了不少錢。
畢竟大夫會治病,能治病,就能賺錢。
「兩位小友,我可以帶你們去九樓。」
頌靈木暗暗眨了個眼,yes!
他就知道只要他不死,他就是龍傲天,老天總會想辦法滿足龍傲天的意願。
不枉他故意放慢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