頌靈木連說話之人的臉都沒看清,張嘴就答應下來:「好啊好啊,你說的哦。」
那人:……
頌靈木激動之餘,沒發覺這聲音有些熟悉,直到他看清身後人的面容。
「應慈?!」
一身沉肅黑衣也能穿出風流味道的男子,鳳眼輕眨,擺弄扇子,玩弄地朝頌靈木眨眨眼。
「小師叔,現在才認出我,未免太讓我傷心了。」
他裝模作樣地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招來頌靈木略顯嫌棄的眼神。
但隨後又清澈了,熟練攥著二蛋的辮子,湊上前好奇問:「你怎麼在這?你能上九樓?」
「我若不能上去,怎會對你說這種話?」
應慈合了扇子,只手徑直捏向自己湊上前的白嫩臉頰,輕揉慢晃,不客氣地輕嘆:「你怎麼又肥了。」
「?你不准這麼對小師叔說話,而且我沒胖,過幾年這些就變成肌肉了!」
頌靈木不爽地拍開他的手,跟在應慈身邊和他上樓。
期間,他總算問出了應慈為什麼能上九樓。
簡而言之,他是十方堂堂主唯一的孫子。
就這麼簡單,一股走後門的味道撲面而來。
應慈走後門上九樓,他走應慈的後門上九樓,沒問題。
都是同門,走走後門怎麼啦。
剛上去,頌靈木和二蛋就跑到閣樓邊,驚訝視線掃過入目的整個京城,燈火闌珊,樓雲交疊。
現已黃昏,天色將暗,入眼的景色仿佛夢中才會出現的熱鬧繁華的仙宮。
又不是人人都修無情道,怎麼仙人都是冷漠性子?
要他說,就算飛升成仙成神,那個地方也是這般熱鬧。
但玉嶙肯定還是寡言少語,畢竟他不管是書中還是現實,他總是很難被別人影響和改變。
要是這種人有了喜歡的人,說不定會和他那些痴狂的追求者一樣。
只是這根本不可能,玉嶙的定位可是高嶺之花,可看不可及的天上明月,結局是無情道大成的主角。
作者給了他無限磨難,真實的愛和瘋狂的愛,也給了他屬於自己的結局。
所以還是順應天意吧,挺好的。
「呵,順應天意?唯一的結局就是你被天道整死。」
多日不說話的水休劍忽然出聲,讓頌靈木趴在欄上嚇得抖了一下。
頌靈木挺願意有人和他說話,有劍也行。
趁著拍賣會還沒開始,他問道:「可我就是要被整死的,而且……」我死了說不定就能回家了。
水休劍沉默了片刻,話題驟變,說了沒頭沒腦的一句:「你對於你的爹娘,絲毫都不記得了?」
爹娘?他能有什麼印象?
「一點都不記得。」
水休劍頓了頓,像是倒吸了一口氣,半晌後聲音微微發澀說:「那個小木牌,刻著你名字的小木牌,你不是」見過了嗎?
聞言,頌靈木除了疑惑還是疑惑,「什么小木牌?還刻著我名字,你給我刻的嗎?」
不記得了,絲毫不記得了。
他早該知道的,靈神體和劍骨出現一個便是萬中無一,更何況是出現在一個人身上。
頌靈木聽見水休劍嘆氣,隨後又是不著頭腦的話。
「太后壽宴,梟王也會來,屆時,你找機會與他的側妃蘇氏單獨見一次面,我想確定一件事情。」
「嘻嘻,我不呢?」
「?頌靈木你屁股癢了是吧!」
玩了一陣,頌靈木被應慈叫了過去,拍賣會要開始了。
明明有這麼多位置,應慈非要頌靈木坐在他身旁。
坐過去了就捏著人臉不放,頌靈木就當他給自己松松皮了,沒有太在意。
氣質風流的男子單手拿過桌上的紙張,放進頌靈木手中,道:「這些是這場拍賣會會出現的賣品,看看有沒有感興趣的。」
頌靈木好奇翻看,隨口打趣說:「怎麼,你要給我買嗎?」
應慈笑了兩聲,狹長的鳳眼微微眯起,閃過興味,手上動作不輕不重地捏了幾下。
感受到手下細膩柔軟的觸感,才滿足道:「你師兄連自己多年的儲物袋都給你了,幾乎是他的全部身家吧,還用得著我給你買?」
「真的嗎?」頌靈木抬起頭,震驚看著他,「那我師兄不就沒靈石花了?」
完了,早知道離開宗門前他給玉嶙留點了。
當時因為玉嶙沒等他道別,他氣得連玉嶙放在蒲團下的好茶也帶走了。
因為以前和晉楚遂嘗試做了一次茶葉蛋,浪費了玉嶙許多好茶。
玉嶙就在蒲團下放了一點,平常沒讓他瞧見,但其實頌靈木是知道的,但他因為浪費了那麼多茶葉的事情有些心虛,就裝作不知道。
玉嶙為了養他,竟然寧願變成窮光蛋嗎?
那他下次見面就不咬回來了,之前寫信說原諒他只是想哄玉嶙給他帶雞湯。
結果玉嶙沒看懂他寫得那麼漂亮的字。
「好嘛好嘛,我自己買。」
頌靈木重新將視線放在手中的拍賣物品清單上。
拍賣會內部類似筒子樓,一樓有數不勝數的喧鬧人群。
從三樓開始,每一層都分為許多隔間,並且布置了陣法,每個隔間各不相見,聲音容貌氣息都被陣法隔絕了去。
這就代表你無法知道出價的是誰。
除非出價人自己露面。
「此物,我們藏海宗出一萬中級靈石!」
喲,熟人吶。
聽見這三個字,頌靈木抬起頭來。
現下拍賣的物品是一株周身泛著螢光的靈草——含珠草。
拍賣清單上有介紹。
含珠草,生長在極冰之地,百年才可採摘,採摘後,每十年結一顆極似珍珠的果實。
食之可解百毒,可淬鍊經脈,可固實根基,最大的用處不是這些,而是性命垂危時保命。
應慈忽而又捏了下他的臉,懶洋洋的嗓音低啞的灑在耳邊。
「小師叔,換骨之術,九死一生吶。」
他這話幾乎點明了藏海宗的真意。
這些人想要頌靈木的劍骨來著。
雖然對這東西一點興趣沒有,但既然藏海宗想要,那他就必須搶了。
頌靈木氣憤地想著,轉過頭神色一變,懵懂地問應慈他該怎麼出價。
話說這也沒出價牌,直接喊出來嗎?好沒逼格哦。
應慈輕笑,抬手招來角落悄無聲息的男使,輕描淡寫道:「我們出價,一直跟。」
含珠草的起拍價是六千中級靈石,相當於一個小家族一年的花銷。
每一次加價不得少於五百中級靈石。
應慈這話的意思就是出價到買下為止。
「一萬五百中級靈石。」
來自九樓的出價讓樓下靜默一瞬。
隔間內,藏海宗七長老皺起了眉,「能查到這次拍賣會九樓來了誰嗎?」
「查不到,我們還要跟嗎?」四長老說道。
四長老又補充道:「若是沒有含珠草,少主他……」
「你覺得我們爭得過九樓的人?」
七長老打斷他的話。
拍板,含珠草以一萬五百的價格歸應慈。
「他們就不爭了?!」
頌靈木失望地嘆了口氣,隨後掏出儲物袋,往地上倒了不少靈石,坐地上就開始數。
一萬個,這得數多久啊。
應慈單手撈起他,無奈道:「不用你給,我缺不了這點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