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語氣這麼幽怨啊？
而且玉嶙本來也不是他的吧。
不對！
「你怎麼在這？」
頌靈木驚訝地轉身，看見玉嶙「香肩半露」，被火灼了眼似的立馬轉頭。
上下眼皮沾了膠水似的，緊緊閉著。
「你把衣服穿上！」
「……」
「穿上了。」
頌靈木這才睜開眼，懷裡還抱著頌小龍，抬眼看向玉嶙。
現在說不認識、或者是失憶，估計也來不及了。
注意到他滿頭白髮，頌靈木眼睛微微睜大了些，屋中搖曳的燭火光暈在澄澈的眸子中倒映。
玉嶙呼吸微滯，這是和記憶中截然不同的生動。
頌靈木啞然張唇：「你，還染了白髮？」真潮流。
他一直覺得玉嶙挺古板的。
玉嶙：「……」
這點還是和以前一樣傻。
頌靈木沒喚他師兄，像是要徹底否定他們的關係一樣。
為什麼不回宗門？為什麼躲著他？為什麼寧願留下這條龍，卻不願意看他一眼？
諸多疑惑在心中翻來覆去，疑雲似的越壯越大。
不知何時就要從喉中吐出。
屆時，素來寡言少語的人又會是何種模樣。
兩人相視無言，頌靈木以為他會問些什麼，玉嶙卻始終不開口。
連頌小龍都覺得奇怪，反而是他率先開口。
「木木，你跟窩回家好不好？」
似是看懂了頌靈木臉上的猶豫，他連忙補充：「窩跟著木木也行！」
頌靈木懷裡抱著一個，面前站著一個，兩個人的心思都差不多，想讓他回去。
但他現在真的不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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頌靈木無奈垂首，默默用另一隻手把玉嶙的衣服拉上去點，松松垮垮，露出來肌肉讓他羨慕嫉妒恨。
隨即再把他推開了點。
靠這麼近是做什麼？很尷尬欸好不好。
頌靈木抱著頌小龍想走，堪堪留下一句：「你先休息一晚吧。」
玉嶙的目光落在頌小龍臉上。
頌小龍立馬湊了過去，「木木，窩要和他睡。」
什麼鬼？
頌靈木沒有懷疑，登時頓住，目光震驚，看完這個看那個。
頌小龍又不是真小孩，睡覺還要看著？
玉嶙淡淡解釋：「擔心他像你這般，消失後，也不回來。」
……罵誰呢？
頌靈木當即轉身，把頌小龍放床上，對他說：「那你也休息吧。」
頌小龍接收到玉嶙再一次的視線，醞釀片刻，在頌靈木即將離開的時候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哭聲傳遍半個院子，堪比鬼哭狼嚎。
玉嶙這時閃身到門前，拉住頌靈木的手腕，動作極輕，輕而易舉就能甩開。
目的只是讓人注意到這隻手的存在，或者他的存在。
「我哄不好他。」
玉嶙平靜地說出事實。
這件事上他並沒有說謊，他確實哄不好頌小龍，這些年每當頌小龍因為想他而哭泣時，他從來都哄不好。
頌靈木心疼地看了眼床上嚎啕大哭的幼孩，不得其解：「可是……」總不可能他和玉嶙躺在一張床上吧？
頌小龍肯定要睡覺。
頌靈木忽而低眉看向自己被握住的手腕，玉嶙方才是不是摸了他一下？
抬起頭，玉嶙再說：「他需要你。」
目光真誠，面容冷靜，和記憶中幾年前的他一樣。
……
「不行！男男授受不親！」
頌小龍：「嗚嗚嗚——」
「我於你而言，不是師兄嗎？你很在意？」
只是師兄弟的話，同眠一床有何不可？
抱著被子蹲坐在床腳的頌靈木連連搖頭，不是這個原因。
水休劍疑惑：「你糾結什麼？不過是睡在一張床上而已，這條傻龍也是公的，你以前不也天天和他睡一張床。」
頌靈木在心底咬牙切齒地回答他：「萬一我晚上不清醒、干、干出那種事怎麼辦？」
男人什麼性子，別人不知道，他還不知道嗎？
雖然為了保持清白，方便未來娶媳婦兒，他連那種片都沒看過。
看了別人的裸體他就不清白了。
所以他並不知道該怎麼做，但為了穩妥起見，這種事情還是斷絕在開頭才好。
聽見頌靈木這番異想天開的話，水休劍沉默了好一會兒。
半晌後才低聲嘲諷著開口：「不用擔心，他一隻手就能把你按在床上，讓你爬都爬不起來。」
屁大個人還擔心起這事了，一張床上，更危險的分明是他自己。
穿上鐵褲衩都沒用，玉嶙顯然不是鐵褲衩能攔住的男人。
水休劍帶著對頌靈木的嘲諷心思，暗暗打量玉嶙。
鼻高而挺，手掌寬大，氣血充盈，眉眼深邃。
從他多年的看人經驗來看，這樣的男人，本錢絕對很足夠。
平日抱表情冷峻，所以瞧著不染塵埃的清冷，可但凡多一分其他的表情，這股感覺驟然就變了。
玉嶙是個無論實力，還是容貌身形，都能給他人帶來極強壓制性的存在。
而頌靈木這人，靈神體時時刻刻淬鍊著他的身體，天地間最精純的靈力供養著他。
一身皮肉天生精貴，比雪團還白，比豆腐還嫩。
更別說那張臉，小時候帶出去沒被別人認成小姑娘，水休劍是不會相信的。
任誰來看，都不會支持頌靈木對自己的認知。
再說其他，白就算了，肉也不多，更別說肌肉了。
靈力增長的速度太快，實力每日都在增強，讓他身形很少得到鍛鍊，始終是纖細瘦弱一個人。
以前頌靈木很想練出肌肉，找了兩個大石頭舉。
也許一刻鐘、不，半刻鐘都不到，便放棄了。
這樣的頌靈木，居然有底氣這樣想。
誰給他的膽子？
罷了罷了，他還是沉睡吧，希望今天晚上不會被某人的哭叫吵醒。
頌靈木讓人多拿來兩個枕頭，橫在他們中間。
當然，頌小龍也得睡他們中間。
一切都準備妥了，哭得眼睛發紅的頌小龍喜滋滋地抱著身旁人的手，腿也要放頌靈木身上去。
除了背，全身都要貼在頌靈木身上。
「木木窩們睡覺吧～」
玉嶙冷靜地閉上眼。
他並非毫無反應，只是精力都用以壓制心魔，以免心魔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
如此刻，心魔已在他耳邊念叨了半刻鐘的淫言亂語。
這種話，怎可被頌靈木聽見。
可他也無法安眠。
半個時辰後，玉嶙無奈地把錦被重新蓋在身前。
頌靈木睡姿狂放，睡熟之後一腳踹開兩個枕頭，往他這邊冰涼的地方靠。
他們之間的頌小龍被擠得肉都變了形。
玉嶙無法，只能把頌小龍扯出來放在床腳。
動作間，頌靈木一把將他當做抱枕抱住。
玉嶙沒有掙扎，他不想擾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