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胖子愣愣低下頭,看著胸前一隻潔白纖細的手,以及這隻手上,虛弱跳動的心臟。
匕首鋒利的尖端停在玉嶙頭上,一指不到的距離。
脫力失手,匕首本該摔在地上,卻驟然像被無形的絲線牽引,切菜般划過另外兩人的脖頸,血噴濺而出。
頌靈木收回手,抱起面前渾身是傷的那人。
低聲:「別怕,他們都死了。」
血像冰化作的水,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原來聞名天下的玉嶙尊者竟毫無理由的,差點死在三個惡人手中。
舒服溫熱的靈力游轉玉嶙的體內,身上的痛楚一點點退去。
靠在神仙肩頭,玉嶙親眼瞧著,深深將那三個他噩夢般的人死去的模樣記在腦海里。
「你又救了我。」
頌靈木沒有回答,他在想,如果這就是毫無徵兆降臨的那件事,難道他現在就要離開嗎?
可玉嶙還這么小,渾身是傷,甚至沒有人能夠託付。
伴隨著體內的靈力更多用以療愈玉嶙的傷勢。
玉嶙如今還是凡人,靈力對他而言有奇效。
「你要回天上去了嗎?」
看到頌靈木越發變得虛幻的身體,玉嶙在自己衣裳上擦沾血的手,再小心翼翼地貼在他臉側。
聲音有些發抖,「我以後可以來找你嗎?」
沒有聲音回答,一股無形的風穩穩托住玉嶙,將他放在小院子裡。
風離開後,院子裡除了玉嶙,再無其他人。
——
「下注!下注!」
「我下逍遙宗宮和之!」
「你傻呀,最後贏的肯定是無上宗玉嶙!」
「……」
頌靈木又是以屁股著地的姿勢出現在此處,剛一落地,充沛的靈氣就將他迷得腦袋都愣了一會兒。
他這是在哪?玉嶙人在哪?
面前躥出個小二打扮的人,長得賊眉鼠眼,一臉奸相。
聽他道:「這位客官,您給誰下注?」
「額……玉嶙?」
頌靈木下意識回道。
就瞧見這人賊兮兮的笑,眼睛發亮道:「客官下多少?」
頌靈木差不多搞清現在的狀況,後悔剛才嘴快答應。
想了想,裝模作樣往衣兜里掏,「哎呀,我靈石被偷了!」
說完,馬不停蹄地離開這裡。
身後的人笑意凝住,小聲嘲笑,「窮鬼就窮鬼,裝什麼被偷。」
頌靈木確實是窮鬼,而且他才不要賭博,有那錢請自己吃點好的有什麼不好。
走到街上,人聲鼎沸。
頌靈木聽見有人說什麼仙盟大會,他湊上去一問,他師兄還是「熱門選手」嘞。
所以現在他該怎麼見到玉嶙?
要不他也參賽?話說社會考生能報名嗎?
頌靈木意識到他差不多恢復到從前的實力,因為這裡的靈力很充沛。
再者說,仙盟大會,總感覺在哪裡聽過這個詞。
頌靈木邊走邊想,無意間,被糖餅攤前的一個人吸引了視線。
這個人穿著無上宗的弟子服,絕對知道玉嶙在哪!
頌靈木沒有聲張,而是裝作路人不遠不近地跟在這個弟子身後,鬼鬼祟祟地跟著進了家客館。
頌靈木倚在櫃檯面前,眼睛還盯著那個弟子,問:「你這還有房嗎?」
仙盟大會在即,全天下的人都往中州來,哪還剩得下房。
掌柜搖了搖頭:「客官,沒房了。」
「唉。」頌靈木嘆氣,隨後往樓上走去。
既然如此,他只有睡玉嶙的屋子了。
也不知道玉嶙現在是什麼境界,他能不能打過。
不過參加仙盟大會應該年紀不會太大,說不定還沒到元嬰境界。
嘿嘿嘿嘿小玉嶙太可憐了,他都不忍心欺負,這個年紀的玉嶙最好欺負了,可以把他倒掛在樹上。
讓他親口認他為頌老大
以報玉嶙把他往樹上倒掛了兩次的仇!
顯然,頌靈木忘記了帶隊隊長這個身份。
看起來比記憶中的天林尊者年輕一點點的男人,冷麵閻王似的,無情地拎著頌靈木的後脖領。
隨意打量了眼被制住的少年,冷聲問:「你有何目的?」
本想悄悄觀察哪個房間是玉嶙的,結果一不小心和裡面打開門的人眼瞪眼。
這下好了,直接被人家拎到屋內。
一屋子無上宗弟子或站或坐,皆用莫名的視線看著他。
頌靈木在裡面沒看到熟悉的面孔……有個應慈,除他之外,就沒有認識的。
氣氛有些過於尷尬,頌靈木勉強扯出個微笑,「那啥,吃沒?」
我去,好尷尬,為啥沒一個回答他?
一群沒禮貌的傢伙!
頌靈木轉而看向天林,又是一個笑。
別問他為啥一直在笑,因為伸手不打笑臉人。
「師……天林尊者,我來找玉嶙的,沒啥目的。」
應慈:「師傅,不可輕信。」
頌靈木立馬瞪眼過去:「你閉嘴,沒你事。」
眾人見狀:「……」
半晌後,「我真認識玉嶙!你們要怎樣才信!」
應慈笑嘻嘻地湊上前,耍賤地說:「真認識?那我更要把你丟遠點了。」
給玉嶙添堵的事情,他隨手就幹了。
天林尊者讓自己徒弟把頌靈木帶走,不讓他靠近。
頌靈木看一眼應慈就知道現在的應慈打不過他,但他也不想動手,畢竟動起手來就是人家一堆打他一個。
兩人前腳剛走,後腳玉嶙就從街上回來。
立馬有嘴碎的弟子將方才的事情告訴他。
「……長得倒是驚為天人的漂亮,看起來十八、九,實力也不錯,非說認識玉嶙師兄你,還說抱過小時候的你……」
「他在哪?」
玉嶙頓時放下剛端起的茶水,那弟子話還沒說完,他就冷然地問。
「他現在在哪?誰把他帶走了?」
語速飛快,顯而易見的急切。
天林尊者開口:「前腳剛被應慈帶走,往東邊走。」
下一刻,屋內哪還有玉嶙的身影。
方才說話的人弟子這才反應過來,「什麼意思,那個人真抱過小時候的玉嶙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