頌靈木睡得很快,很沉。
即使身旁是多年未見,脾氣脾性不知有多大變化的人。
他依然能毫無防備地睡下。
神仙是假神仙,但頌靈木於他而言,是真正的小神仙。
兒時,他無數次回想起那天的事。
頌靈木總念著他遲早會回天上去,這一念就念了半年,日子平淡的過,他也始終沒回天上去。
後來那天他傷重時,被他抱在懷裡,感受到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進入他的身體,痛楚逐漸消失。
現在看來,那不過是靈力而已。
小神仙為什麼會消失?
因為救了他,還是說靈力耗費太多,他不知曉。
沒有人會像於天地間消散一樣離開。
夜深了,頌靈木睡夢中呢喃了幾句,翻個身,一腳踢向身旁。
一聲沉悶的響,正胡思亂想的玉嶙哐當摔倒在床榻邊。
……
小時候還抱著他睡覺,現在就踢他。
頌靈木的性子果真和從前沒什麼變化。
玉嶙輕手輕腳地站起身,和以前一樣把頌靈木露出來的手腳塞回被子裡。
這麼一摔他也沒了睡意,乾脆就在床邊席地而坐,打坐修煉。
隔日,一縷頭髮忽而傳來力道,玉嶙睜眼看去。
頌靈木躺在床上,被明亮的日光刺得半眯著眼,睡眼惺忪地看著他,聲音小得像撒嬌一樣。
「肉包子……」
他都吃習慣了,今天也得有。
心中頓時掠過一個想法,玉嶙起身掀開他的被子。
道:「起床吃。」
頌靈木艱難地扯回被子蓋上,「不要,你去給我買。」
如果可以的話,他甚至想在床上吃。
話說玉嶙真是越大越不聽話了,還是小時候可愛。
即使只是離開片刻,你也有可能會消失,對嗎?
「若你執意不起,我會抱你去吃。」玉嶙刻意冷了嗓音,只是想讓他起床。
豈料睡迷糊了的頌靈木當真伸出手,「好吧,你抱我去吧。」
真要他抱去?
客館一樓,天林尊者目不偏移地頂著應慈埋怨的視線下樓。
清了清嗓子,示意諸位弟子安靜。
天林尊者:「今日無事,一切隨意,切記流光城中不可御劍、御獸行走,不可主動發生爭執,不可傷及凡人。」
有弟子快坐不住,恨不得飛出去玩耍。
又礙於天林尊者威嚴,不敢表現出來。
視線隨處亂掃,掃到樓上,頓時愣住。
玉嶙師兄身上,掛著個什麼玩意兒?
弟子杵了杵身旁的人,腦袋依舊望著樓上,小聲:「你看那裡!你快看!」
天林尊者幽幽的語氣傳來:「看哪裡?」
兩個弟子渾身一震,一齊搖頭,搖到半路開始想自己為什麼要搖頭,奇怪的明明不是他們。
於是兩人又齊齊伸手指向已經走到樓梯上的兩人,異口同聲:「看那裡。」
玉嶙:「……」
玉嶙當做沒事發生一樣,施施然路過眾人,眾弟子這才看清他懷裡睡著的人。
和昨天那少年長得一模一樣。
玉嶙禮貌地看向天林尊者:「見過天林師兄,我出去一趟。」
天林尊者:「啊、好……去吧。」
兩人走後。
弟子一號:「這位少年到底是何方人也?竟與玉嶙師兄這般熟悉。」
弟子二號:「這不只是熟悉了吧。」
弟子三號:「我也這麼想,你這麼抱我你樂意不?」
弟子四號:「嗯~不行不行,想到那個畫面就好噁心。」
誰都知道玉嶙是雲間仙尊從凡人間帶回來的無父無母的孤兒。
況且小小年紀就帶回無上宗,在這次仙盟大會前,根本沒離開過幾次宗門。
沒有親戚,應該也沒有好友。
這人是怎麼出現的?
「有什麼味道?算了,都吃吧。」
如果無法下決定,那不如all應!
這,就是頌靈木的人生格言·二,或者是三?他忘記他之前說過什麼人生格言了。
吃到一個生薑大蒜味的包子,頌靈木覺得他也不是什麼都愛吃。
咬了一口的包子又被頌靈木塞給玉嶙咬一口。
玉嶙沉默了,頌靈木開心了。
頌靈木:「沒幾天你就要比試了,你不需要準備嗎?我可以自己逛的。」
玉嶙輕描淡寫:「無需準備,不過一群平庸之輩。」
……好囂張的話。
不過由玉嶙說的話倒也沒什麼不對。
頌靈木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
恰好看向街旁,看到一抹黑色,猶疑地眨了眨眼。
街旁,過春風推銷自己的攤子,邊招呼客人邊喊,「十個低級靈石一算,童叟無欺,不准也不退錢。」
頌靈木聽笑了,腳步一轉就往他那邊去。
「你這攤子地方不一樣價格還不一樣,還有,誰像你這樣攬客?」
頌靈木說道。
算命瞎子聞言,拿起扇子擺了擺,高深莫測地說:「您這就錯了,鄙人只算有緣人,瞧,你這位有緣人不就被鄙人攬過來了麼。」
算命瞎子用扇子刨過玉嶙放在桌上的十個低級靈石。
頌靈木不可置信地轉頭:「你給他靈石幹什麼?」
玉嶙微抿了抿唇,「我以為你想算上一算。」
畢竟方才在其他攤子前都一樣,頌靈木去哪個攤子,他便往哪個攤子上放靈石。
誰知道頌靈木只是想和這瞎子聊聊。
二人的目光落在算命瞎子身上。
過春風立馬把靈石塞衣服兜里,「不退不換。」
頌靈木眼前一黑,雖然靈石不多,但不管多少,丟了都比被坑出去好。
算了,讓玉嶙算一算罷,靈石都花了,不能浪費。
過春風嘿嘿一笑:「來,這位客官,想算什麼?」
玉嶙看向頌靈木,而頌靈木思索片刻,道:「就算命吧,隨便算算。」
過春風:「那鄙人給算算命格。」
片刻後,只聽算命瞎子篤定地說:「你是伴龍鳳主命!」
頌靈木無聊地說:「和上次一樣,解釋解釋。」
過春風:「客官,這是另外的價錢。」
「多少?」
「一百高級靈石。」
頌靈木手裡果乾一扔就準備要掀攤子。
過春風連連阻攔,「可以商量嘛客官,不要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