梔晚再次醒來,渾身軟的一點力氣都沒有,只知道自己正躺在沙發上。
房間裡光線很暗,眼睛適應了好一會才看清,牆壁上各式各樣的標本。
這裡,是孟修斯那間標本室。
他站在工具台跟前,整間屋子,只有少年頭頂亮著一盞燈。
刺眼的光線從他頭頂落下來,在他髮絲和肩膀晃出一層細碎的光暈。
梔晚眼睛瞪的渾圓,恐懼幾乎要從眼眶裡溢出來。
工具台上坐著那個和梔晚一模一樣的娃娃。
孟修斯站在它身邊,正用一種很溫柔的動作幫她穿衣服。
衣服的款式是梔晚的校服款式。
白色短袖襯衫,百褶裙。
是夏天的校服。
他很耐心的幫娃娃扣上襯衫扣子,連領口的蝴蝶結都系得整整齊齊。
娃娃白皙的雙腿垂在他腿側,他低著頭,專注得像是在做什麼無比神聖的事。
兩人的貼得極近,動作曖昧得讓人窒息。
就算再遲鈍,梔晚也反應過來,那會在車上,這瘋子根本就是在騙她。
給娃娃穿好衣服,孟修斯也沒轉頭,反而幫著娃娃整理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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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就那麼虛虛地扣在了娃娃的脖子上。
孟修斯嘴角掛著病態的笑:「醒了?」
梔晚頓時閉上眼睛裝睡。
耳邊傳來一聲很輕的笑,很詭異,在安靜的房間裡,聲音仿佛就像貼著她耳邊發出來的。
梔晚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沒醒麼?」
緊接著,就是椅子被拖動的聲響。
過了好一會,她才敢悄悄眯開一條眼縫。
少年不知道從哪弄來一把椅子,正坐在工具台跟前,懷裡還親昵地抱著那個娃娃。
梔晚心臟怦怦怦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勸你睜開眼睛,乖乖朝我走過來。」
梔晚眼睛閉得更緊了,垂在眼瞼的睫毛止不住地抖。
過了將近五秒,梔晚聽見打電話的聲音,那個來電旋律,她無比熟悉。
是沈舟港的來電鈴聲。
她猛地睜開眼。
孟修斯似笑非笑看她,筋骨分明的手指輕輕搭在娃娃腰側,他的手機就放在工具台上。
鈴聲已經響了很久,不一定就會接。
但梔晚不敢冒這種險,誰知道萬一接通後,孟修斯會對沈舟港說什麼瘋話。
梔晚咬著牙,認命地一步步朝他走過去。
短短四米的距離,她磨磨蹭蹭走了將近兩分鐘。
電話沒人接,早就自動掛斷了,聽筒里只剩下忙音。
女孩停在他腿邊,孟修斯抬眼看她,眸底的笑意更濃了。
細細打量女孩顫抖的唇瓣,濕漉漉的睫毛,以及不得不向他屈服的可憐樣。
「姐姐。」他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說不出的森寒:「我發現,還是把你做成標本更好看些。」
想要瞞著沈舟港,偷偷把她藏起來,實在太難了。
那是他親哥,總不能為了一個人,把這二十年的親情都丟了。
乾脆.......把她弄死好了。
做成標本,泡在透明的藥水裡。
這樣,他每天都能見到她,每天都能下來和她說話。
不用再擔心她被別的男人勾走。
梔晚心口一緊,下意識往後退,可剛動一下,大腿就被人攥住了。
那隻手冷得嚇人,隔著牛仔褲,都凍得她骨頭髮疼。
她猛地打了個寒顫,眼淚直接掉了下來:「我、我不想死。」
呵,她不想死。
孟修斯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低笑出聲:「姐姐不想死,所以就可以騙我?」
「我沒騙你。」她聲音發顫:「從一開始,我就說了,我有男朋友,我們感情很好,是你自己沒調查到。」
孟修斯笑意更深:「所以,你是在怪我咯?」
梔晚心口一堵,連忙搖頭:「不是!沒有,我沒有怪你!」
才怪。
要不是他,她才不會落到現在這步田地,整天提心弔膽的。
「就簡簡單單說一句話,」他慢條斯理開口:「那個男人叫沈舟港,這很難麼?」
很難!
梔晚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我要是說出來,你去找他怎麼辦!那樣他就會知道外面又有人給我表白了,我又會被他弄暈過去的!」
『弄』這個字很有意思。
聽的孟修斯撩起眼帘,眼神發沉,盯她,一字一句:「怎麼弄?」
梔晚一下子噎住,不敢吭聲了。
孟修斯捏了捏她的大腿,笑著逼問:「說啊,他怎麼弄的?」
梔晚垂著睫毛,盯自己鞋尖。
大概過了十秒,孟修斯忽然轉移了話題,把那個娃娃放回工具台,拍拍自己的大腿:「坐過來。」
梔晚不肯動。
孟修斯掃了眼台上的手機,威脅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神經病!神經病!神經病!
梔晚不可能聽他的,眼疾手快抓起那部手機,狠狠往牆角一砸。
「咚」 的一聲悶響,手機被摔得四分五裂。
手機被砸,孟修斯也沒生氣,反而低低笑起來。
梔晚被他的笑聲嚇的渾身毛骨悚然的,下意識就想往後縮,可剛一動,才發現他的手還緊緊扣在自己大腿上。
她乾脆兩隻手一起去掰,他的力氣太大了,怎麼掰都紋絲不動。
「姐姐,你真的太好玩了。」
話音剛落,他臉上的笑意瞬間收得乾乾淨淨:「你憑什麼覺得,我只有這一部手機?」
他從兜里又掏出一台,當著她的面翻出沈舟港的號碼,指尖懸在撥號鍵上。
還沒按下去,腕骨就被她慌慌張張按住。
梔晚死死握住他的手,拼命搖頭,眼神全是哀求:「不要,別打給他,我求求你。」
「我坐,我這就坐。」
她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僵硬地坐到他腿上,還勉強扯出一個難看的笑。
她這麼乖順,孟修斯卻半點開心都沒有。
人就坐在自己腿上,孟修斯甚至還能感受到她的體溫和香氣,可他就是覺得,她離自己好遠。
手機被他隨手丟到一邊,滑到了工具台另一頭。
梔晚瞥了眼。
孟修斯看穿她的想法,淡淡開口:「你胳膊沒那麼長。」
梔晚垂下眼,就算能拿到,她也沒打算去拿。
他要真想告訴沈舟港,也不一定非得現在,明天、後天、大後天,都有可能。
冰涼的指尖托起她的下巴,孟修斯侵略的目光從她的額頭經過鼻尖,在她發顫的唇瓣停留了一瞬,又慢慢往下移。
另只手直接把她的手腕反扣在腰後。
托住她下巴的手順著視線一同往下。
輕而易舉的脫掉她的外套。
她裡面是一件V領的羊絨打底衫。
指尖在她肩頭摩挲了很久,才開口:「大哥給你買的?」
梔晚沒說話,睫毛輕輕顫了顫。
「嫂嫂。」他故意叫她:「他真的對你很上心。」
梔晚現在腸子都悔青了,恨死了那會上他車的自己。
怎麼就信了這瘋子的鬼話!
她閉了閉眼,硬著頭皮開口:「怎麼著,我也算是你嫂嫂。」
孟修斯眉心倏地一跳:「領證了?
那到沒有。
「領了也沒關係。」他輕描淡寫,卻透著股一股子瘋狂:「我照樣能得到你。」
「你要幹什麼?!別亂來!」
修剪得乾乾淨淨的指腹順著她的肩膀滑下去,精準落在領口最頂部的扣子上。
輕輕一挑,解開一顆。
「你這麼不乖。」他聲音很低,帶著些漫不經心的危險:「真的讓我很難辦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