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玉山確實有門路。
但國家領袖又不是說見就能見的。
元玉山沉默了會兒,對徐雲說:「我只能幫你問問,成不成不保證。」
他低頭在光腦里發了會兒信息,好像在和誰交流。
好半晌才抬頭。
「現在就可以,這個時間你方便嗎?」
「當然方便!」徐雲立馬站起身。
開玩笑,見國家領袖還要看我方不方便?
兩人走了出去。
徐雲把情況和江魚、公儀沛說了之後,又和白之行道別。
等徐雲把小方收回了空間鈕,一行人坐上懸浮車直奔萬星海。
萬星海,是銀河共和國的國家行政中心。
這裡是一片大型的復古建築群。
大多都是低層建築,唯有中間聳立著一座高塔。
徐雲的目光被吸引過去:「是那裡嗎?」
她是問元嚮導是不是就在那裡。
元玉山望過去。
「不是,那裡是英靈塔。」
所有為共和國犧牲的英靈,最終都會回到祖國的懷抱。
每一屆共和國領袖都是他們的守墓人,護衛著他們死後的安寧。
門口的哨兵順利放行,懸浮車駛進萬星海。
繞過那座高聳的英靈塔,在英靈塔的背面,是一棟很普通的兩層小樓。
小樓用圍牆圍了院子,盛放的三角梅探出院牆。
幾人下車。
江魚和公儀沛警惕地跟在徐雲身後,精神高度集中。
元玉山有些無語:「沒必要這麼謹慎吧,這裡可是萬星海!」
他上前敲響了院門。
沒一會兒,院門被打開。
開門的是一位很年輕的哨兵,估摸著也就四十歲左右,用共和國的平均年齡來界定的話,還是青年。
他明顯和元玉山認識,向他點了點頭,側身伸手,請幾人進門。
「幾位客人請。」
徐雲幾人跟在他身後進來。
院子裡修葺成了一個小花園,牆角處栽種著一株長勢極好的三角梅。除了這一株,其他的花草看著都蔫蔫的,葉片稀疏發黃。
院子裡還有一汪人造的小池塘,裡面養了幾條錦鯉。這幾條小魚倒是餵得肥嘟嘟的,像豬一樣。
徐雲從池塘邊走過,稀奇的多看了幾眼。
可能是她的目光讓錦鯉們感覺被冒犯了,一條胖錦鯉嘟著嘴往她所在的方向滋了一道水槍。
水花灑落的聲音驚動了前面引路的哨兵,他回身往後面看,提醒幾人小心:「各位別太靠近池邊,這池子裡的魚喜歡吐口水。」
徐云:哦。原來是單純的沒素質。
徐雲往旁邊挪了點。
幾人走進小樓。
客廳里,一位長者坐在輪椅上,手裡捧著一本書,正在認真的閱讀。
聽到聲音,她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笑道:「來了,快請坐。」
徐雲坐在竹椅上,認真的打量著這位國家領袖,大名鼎鼎的元嚮導。
元嚮導身上穿著舒適的上衣和長裙,肩上搭了一塊銀灰色的披肩,頭髮端莊的盤在腦後。
很居家的裝扮,但也十分優雅得體,凸顯身上寧靜悠遠的氣質。
她的眼神平靜且堅定,富有力量。
她已經不再年輕了,兩鬢染上霜雪色,眼角的皺紋像花瓣一樣綻開,皮膚鬆弛下垂,在臉上刻出深深的法令紋。
這些都是時間的磨礪給她留下的痕跡。
元嚮導的目光在眾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又落在徐雲身上。
她對徐雲伸出手。
徐雲愣了一下,伸出手和她握手。
兩人的掌心相觸。
溫熱與微涼。
青春與蒼老。
兩隻截然不同的雙手交握在一起,仿佛兩條截然不同的命運線,跨越時間進行了一次交匯。
元嚮導微笑:「你好,我叫元知。」
徐雲也微笑:「你好,我叫徐雲。」
互通姓名之後,元知笑著說:「不用緊張,今天我不是以國家領袖的身份和你見面的。這裡是我的私人住所,我們都可以放輕鬆一些。」
她的眼神掃過在一旁乖乖捧著杯子喝白開水的元玉山。
「聽小山說,你有些關於嚮導的事情想問我?」
徐雲點頭。
她從空間鈕中拿出紙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遞過去。
元知接過,仔細一看,說:「這個事情啊……我們到書房去說。」
她說著,撐著輪椅把手站了起來。
徐雲驚了一下,說:「要不您還是坐著吧,我推您。」
元知擺了擺手,笑著說:「不用擔心,我還沒到走不動路的時候。」
她帶著徐雲走上二樓,進入書房。
兩人隔著寬大的實木書桌,面對面坐著。
元知的聲音柔和而沉緩:「關於嚮導不能懷孕這件事,其實最開始是沒有這項規定的。」
「畢竟生育權是一個人的自然權利,沒有任何人、任何國家、任何法律可以去強制一個人生育還是不生育。」
「但是在三百多年前,情況就變了。」
「凡是懷孕的嚮導,都在短短時間進化成了神裔。」
說到這裡,元知頓了頓,「我猜你一定很好奇什麼是』神裔『吧?」
徐雲點頭。
「其實你應該聽到過,也許也見到過。」元知笑了笑。
「自千年前,污染源和污染種降臨地球後,人類差點瀕臨滅絕。幸好在危急情況下,有女性覺醒出了超凡力量,能夠稍微抵抗污染物質的侵襲。後來我們把掌握這種超凡力量的女性稱為嚮導。」
「再後來,人類逃離地球,逃離銀河系。在被污染源和污染種追殺的過程中,人類的科學家提取污染物質製作進化藥劑,妄圖讓全人類實現進化,變成和嚮導一樣的超凡力量擁有者。」
「結果你也知道了。也不算是完全失敗,應該說是另一條和嚮導不一樣的進化方向。」
嚮導強大在精神力方面,哨兵強大在肉體方面。
「嚴格來說,嚮導和哨兵都是人類進化之後的結果。」
「但是促使他們產生進化的是什麼呢?」
元知看著徐雲,問:「你有想過這個問題嗎?」
徐雲抿著嘴唇,好半天,才開口:「……是污染物質。」
元知笑了:「沒錯。污染物質促使了人類的進化。」
「那麼有沒有可能,人類變成污染種其實是一種進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