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人出去了，屋子裡只有他們兩個。
美人魚被擺成了一個十字架。
直挺挺地掛著。
雖然姿勢不好看，但是他今天似乎是專門打扮過的，紅色的捲髮柔順飄逸，鬆鬆地綁成一條麻花辮，額頭散落兩綹碎發，耳骨上掛了水晶做成的半透明的耳飾，是魚鰭的模樣。
魚尾上的鱗片呈現出薄紗一樣的質感，在燈光下流轉著彩色的光暈。
看起來很好摸的樣子。
徐雲盯著看了兩眼。
「您要摸一下嗎？」
盧格嘴角微微翹起。
他心中得意。
嚮導已經看了他三次了，他就知道今天的妝造做對了。
「不了。」
徐雲搖搖頭。
好看是好看，但畢竟是魚尾巴，她怕摸了之後手上有魚腥味。
徐雲上下看了看，拉過一旁的滑輪椅子坐下，對盧格說：「摸手指沒問題吧？」
「您隨意。」盧格羞澀地說。
摸手啊，那不就是牽手嗎？嘻嘻嘻。
他的魚尾巴不受控制地左右擺了擺。
徐雲搞不懂盧格為什麼突然臉紅，臉上的表情還變得奇奇怪怪的。
她木著臉伸手拉住他一根手指，聲音平平的說：「要開始了，準備好。」
盧格神色一正：「我準備好了！」
徐雲看他一眼，「忍著點。」
說完，龐大的精神力順著兩人手指相觸的地方，一波一波，如深海波濤一般涌了進去。
盧格的精神圖景被巨浪拍打，像是一艘在巨浪中掙扎的小船一樣，沉沉浮浮。
他沒忍住渾身打了個激靈，幽綠色的眼睛陡然睜大。
這、這種感覺……
就是這種感覺。
盧格頭顱昂起，喉結滾動兩下，難耐的閉上了眼睛。
他第一次被徐雲疏導的時候，就是這麼刺激。
不過那個時候，他還是魚頭，叫也叫不出來，只能在水裡像一條被電的魚，無助地打著擺子，攪得水波嘩嘩響。
但是現在他是人身魚尾……而且他感覺這次進入身體的精神力比前幾次更加濃郁。
就連嚮導素的味道都更清晰了些。
這就導致……盧格覺得自己有些忍不住了。
他想汪汪叫。
-
徐雲現在疏導S級的哨兵十分輕鬆，她估算著劑量輸入了精神力和嚮導素後，還有餘力一心二用。
她睜著眼睛，一邊觀察著盧格的魚尾，一邊操控著精神力，像個悍匪一樣在盧格體內掃蕩。
當然，雖然動作粗暴了些，但是她還是很有分寸的避開了盧格的精神圖景。
至於避開時掀起的餘波把精神圖景拍打得像氣球一樣搖搖晃晃什麼的……
徐雲表示，精神圖景倒也沒有那麼脆弱。
盧格閉著眼，抿了抿嘴巴，眉心皺起淺淺的褶。
徐雲看了看，見他還能忍受，就低下頭觀察他的魚尾。
盧格的魚尾在輕輕顫動。
這條尾巴十分柔韌，似乎能彎折成任意姿勢。
這條魚尾和她平時看到的魚尾巴不同。
它沒有鱗片。
表面覆蓋的是一層月白色的薄膜，十分光滑，細看之下，能夠看到其下隱約透出的粉色肌肉。
可能是因為盧格是深海魚？徐雲思索著。
她很好奇，美人魚是怎麼變出尾巴的。
她想了想，加快了精神力擦拭的動作。
盧格尾巴一蜷縮，咬緊的嘴唇泄出了兩聲輕哼。
聲音低沉婉轉，像在吟唱什麼歌謠。
徐雲忍不住抬頭看了眼，好傢夥，這就是美人魚的天賦技能嗎？
她安慰道：「我要加快動作了，你……實在忍不住也沒關係。」
徐雲疏導過這麼多哨兵，也只有虞休最能忍，能夠在沒有小球的情況下還一聲不吭。
盧格忍到現在才出聲，已經很讓她驚訝了。
盧格在席捲的浪潮中，隱約聽到了徐雲的話，這讓他渾身一松。
他睜開眼睛，幽綠的眼瞳中泛著細碎的水光，長且卷翹的濃密睫毛濕漉漉的，臉頰兩側緋紅，鬢角處都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不像鹹魚幹了，像剛從水裡打撈出來的新鮮美人魚。
他喘了一聲，想說什麼，徐雲的精神力在他體內擦拭。
他身子一抖，聲音徹底變調：「啊~」
徐雲看他一眼。
盧格舔了舔唇瓣，想道歉，體內又是一陣奇異的刺激，他又是一顫：「哦~」
徐云：嗯？
她發現了好玩的。
徐雲稍微坐直身體，全神貫注，勾著盧格的手指，興致勃勃地用精神力到處擦拭。
精神力每到一處，盧格受到刺激後就會發出吟唱一般的聲音。
盧格剛開始時因為自己發出了這種下流的聲音，多少還有些羞恥。
他還想道歉來著。
沒想到嚮導不僅不介意他亂七八糟的聲音，反而還玩了起來。
盧格：……也是當上樂器了。
不知道嚮導家裡介不介意養一條能當琴來彈的魚呢？
盧格雖然看著很正經，但他真的不是什么正經魚。
從他的家族就能看出來。
他整個家族都很抽象。
所以盧格在最開始的兩下懵了一會兒後，也不再咬著嘴唇忍了。
反而還主動放開聲音，配合著徐雲的動作，發出不同的聲調。
門外等著的一眾哨兵聽著裡面傳出的歌聲，面面相覷。
「他在裡面唱歌？」
「真是唱歌嗎？我聽著怎麼不像啊？」
「就是唱歌！你仔細聽，好像是一閃一閃亮晶晶？」
「……」
徐雲把盧格當成鋼琴彈了一首兒歌，餘光瞥見他的魚尾上月白色的薄膜開始褪去，趕緊扯下籠子上的黑簾。
她繼續輸送精神力，等了一會兒，覺得差不多了，才緩緩收回。
她按下鎖扣的開關。
「好了，把衣服穿好。」
帘子里傳來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
沒等多久，盧格就在裡面說道：「我穿好了。」
因為放開聲音叫了好一會兒，他的嗓音微微沙啞。
但是因為聲線過於華麗動聽，這點沙啞不僅沒有折損他聲音的美感，反而還增添了幾分奢華頹靡、大廈將傾的故事感。
「你的聲音真好聽。」
徐雲給他打開籠子，誇獎他。
「你們魚類的哨兵，都是這種聲音嗎？」
那第九黑塔豈不是一大把美人魚？
盧格從籠子裡踏出來，聞言有些不好意思。
「謝謝您的誇獎。」
「至於聲音……每個人的聲音都是不同的。您如果有興趣，下次到我們第九黑塔來，我讓他們唱歌給您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