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嫿剛回到家沒多久就接到了賀聞舟的電話。
男人的聲音有些遲疑:「乖乖,你在哪呢?」
這是什麼問題?
秦嫿:「在家。」
「你一路上順利嗎?」
「順利。」
隔著電話,秦嫿很明顯地能感受到那人鬆了口氣。
?
他咋了?
但賀聞舟顯然也沒有跟她解釋的打算,嗓音輕快:「我剛從交易市場出來,現在在往家走。」
秦嫿:「好。」
掛了電話,秦嫿坐在沙發上,指尖還殘留著手機冰涼的觸感。
她垂著眼認真回想了會兒,試圖找出賀聞舟打這通電話的原因。
但腦子突然變得遲緩起來,沒能找到。
她放棄了。
看了眼手機的電量,秦嫿起身,打算去找充電器。
剛站起來,她的眼前就一陣發黑,耳邊嗡鳴著。
秦嫿下意識攥緊了沙發靠背,勉強穩住身形。
等那陣眩暈感稍稍褪去,秦嫿冷不丁地又打了個噴嚏,渾身發冷。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額頭,又老老實實坐回了沙發上。
好像,她開車時沒關窗?
等賀聞舟回了家,剛開門就看見他們家那位乖乖巧巧地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
他挑眉,有些意外。
他老婆怎麼看著有點呆?
聽到聲響,秦嫿緩緩轉過頭來,大腦昏昏沉沉的。
看見男人的面容,秦嫿眨眼反應了一會兒,冷淡開口:「賀聞舟。」
賀聞舟已經發現她的不對勁了,皺眉走過去,應了聲:「我在。」
他們秦嫿嫿突然朝他伸了手,語氣平靜:「發燒了。」
「開車沒關窗,吹了冷風。」
現下已經步入深秋了,傍晚的風還是很涼的。
賀聞舟回抱著她,看著面前這人一本正經解釋的樣子,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既氣她不知道愛惜身體,又有些想笑。
他家嬌嬌知不知道自己撐著張冷臉說話的樣子有點可愛。
賀聞舟握了握她的手,冷得像冰。
又將手搭在了她額頭上碰了碰,觸手可及的滾燙。
他將秦嫿放了下來,在他老婆呆愣的目光下耐心開口:「我去給你拿藥。」
他們秦嫿嫿有點像是燒糊塗了,有些遲鈍地反應了一會兒才放開了抓著他衣擺的手。
賀聞舟彎了彎眼,輕聲道:「你在這裡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回來。」
他去了臥室,在柜子里翻著退燒藥。
還好知道他們家這位是個嬌嬌,家裡備著的藥很多。
倒好熱水後,賀聞舟一手拿著水杯,一手拿著藥走了出去。
秦嫿這次是真的病狠了,安靜地垂頭坐在那,整個人都顯得有些沉默。
連賀聞舟重新坐到她身邊都沒什麼反應。
退燒藥被賀聞舟遞到她眼前,那人輕聲哄著:「吃藥了乖乖。」
秦嫿幾乎是下意識拒絕:「不吃。」
話音剛落,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不對,她得吃藥。
她抬眸看了一眼面上依舊帶笑的賀聞舟,隨後慢吞吞接過他遞來的藥。
就著那人端過來的溫水,秦嫿將藥片咽了下去。
用過藥後,賀聞舟將人小心翼翼地抱回了床上,又給她掖好被角。
他坐在床邊,手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拍著被子,嗓音溫柔:「閉上眼睡會兒吧。」
秦嫿腦子越發昏沉了,她聽話地閉上了眼。
許久,賀聞舟見她的呼吸平穩了下來,準備去客廳把東西收拾一下。
他才剛起身,就聽見了秦嫿的聲音。
「賀聞舟,我吃藥了嗎?」
賀聞舟步子一頓,轉過身來。
秦嫿不知什麼時候又睜開了眼,眼底有些空洞。
她臉上因發燒泛起的潮紅還沒散,側過身子望向他,執拗地等著他的答覆。
賀聞舟垂眼,聽見自己含笑的聲音:「吃了。」
「我們秦嫿嫿很乖,已經吃過退燒藥了。」
見秦嫿還睜著眼看他,賀聞舟放棄了出去的想法。
他把外套脫下來,躺在了另一側,將人重新摟進懷裡,開口:「我陪你睡會兒好不好?」
秦嫿身上很燙,呼出的熱氣打在他胸膛上。
「賀聞舟。」
「怎麼了?」
「你要記得提醒我吃藥。」
嗓子像是一下子被棉花堵住了,賀聞舟低低應著:「好。」
秦嫿睡著了。
賀聞舟卻怎麼也睡不著。
他一閉眼就是她說的那句話。
心口難受得厲害。
沒事的,他老婆在按時吃藥,還有索恩醫生在。
再吃兩個月藥,等他們家秦嫿的身子調理好了就能接受下一步治療了。
秦嫿在晚上又燒了起來,細密的冷汗濡濕了額前的碎發,喉嚨里湧上一陣又一陣的咳嗽。
她沒睜眼,只一個勁地喊著賀聞舟的名字,嗓音低啞:「賀聞舟,我難受。」
賀聞舟面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他看了眼時間,距離她上次吃藥才過去了三個小時,不能接著用退燒藥。
他下了床,去衛生間擰了溫熱的毛巾,輕手輕腳地走回臥室。
床上的人似乎發現他不在了,眉頭死死皺著,卻再也沒哼過一聲。
賀聞舟坐在床邊,輕輕將秦嫿額前的碎發撥開,想把毛巾敷在她的額頭上。
可下一秒,他的手腕又被病人死死攥著,用的力氣很大,像是要捏碎他的腕骨。
他用得空的另一隻手安撫著她的情緒,嗓音無奈:「乖乖,你松鬆手,我的手腕有點疼。」
「秦嫿,我在給你敷毛巾退燒呢。」
他耐著性子,一遍遍重複著這些話,指尖順著她的脊背輕輕拍著。
不知過了多久,秦嫿握著他手腕的力道才漸漸鬆了些。
她睜開眼,視線模糊地落在他臉上,緩緩開口:「賀聞舟?」
「我在。」
她嗓音一下子變得委屈起來:「我難受。」
賀聞舟指尖僵了僵,輕聲應著:「我知道。」
他將人抱進懷裡,掌心貼著她汗濕的後背,安撫著。
秦嫿的頭靠在他肩膀上,呼吸滾燙,斷斷續續的咳嗽從胸腔溢出。
賀聞舟不敢晃她,只能穩穩托著她的後頸,另一隻手順著她的脊背慢慢捋,等那陣嗆咳緩下去。
他拿起擱在床頭的溫水,試了試溫度,然後用指腹沾著,一點點抹在她乾裂蒼白的唇上。
「嬌嬌,我們喝點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