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聞舟就著這個姿勢抱了秦嫿半宿，時不時換去她額頭上的毛巾。
天快亮時，秦嫿的體溫終於降了下來，呼吸也變得綿長安穩。
賀聞舟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回床上。
天快亮了，他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肚子也適時響了起來。
賀聞舟這才想起來，折騰了這麼久，他和秦嫿都還沒吃晚飯。
看了眼天色，都快早上了。
他也不想去做飯了。
一夜未眠的疲憊涌了上來，賀聞舟趴在床邊，緩緩閉上了眼。
他就眯一會兒，中午得起來給他們秦嫿嫿做午飯。
秦嫿是在中午醒過來的。
昨晚的記憶湧入大腦，她的眼神難得有些發愣。
眼皮還是很沉，她強撐著想要起身，卻一眼看見趴在她床邊沉沉睡著的賀聞舟。
男人眼下的烏青在冷白的肌膚上格外顯眼。
秦嫿目光頓了頓，落在了他左手的手腕上。
那裡留著一圈青紫淤痕，是她昨晚留下的印子。
他不該在她意識不清醒的時候靠過來的，會受傷。
秦嫿抿著唇，眉眼垂了下來。
生病的人情緒總會莫名其妙地低落下來。
她沒驚動賀聞舟，小幅度地掀開被子，想要去拿放在床頭的藥。
但這人卻突然醒了過來，把她又塞進了被子裡。
「空腹吃藥不好，我先去給你做飯。」
兩人距離挨得很近，近到秦嫿能看見他眼底的紅血絲。
他需要休息。
秦嫿拉住賀聞舟的手，阻止他起身，嗓音平靜：「點外賣吧。」
她的感冒還沒好，說出口的話帶著濃重的鼻音。
讓她忍不住皺了皺眉。
賀聞舟點頭，但還是站了起來。
他目光柔和，在秦嫿的注視下，笑著開口：「你一夜沒喝水，嘴唇都幹了，我去給你倒點熱水。」
秦嫿躺回床上，目光落在頭頂潔白的天花板上，幽深黯淡。
午飯她沒吃幾口，因為感冒，她一點胃口都沒有。
賀聞舟坐在她對面，看著她懨懨的樣子，無奈道：「乖乖，你再吃點，昨晚和早上都沒吃飯，你身子會受不了的。」
秦嫿握緊了筷子，低聲道：「好。」
用過午飯，秦嫿服了藥，看向賀聞舟，不容拒絕的語氣：「陪我睡覺。」
本想把客廳收拾一下的賀聞舟看著他們秦嫿嫿這副堅持的樣子，還是妥協了。
他無奈彎了彎眼，點頭：「行。」
他知道，他們家秦嫿這樣說只是想讓他多睡一會兒。
賀聞舟是真的困極了，本來不覺得疲憊的他在躺在床上後瞬間睡了過去。
秦嫿從外面推開門進來時就看見男人深陷沉睡的模樣。
平日裡含笑的眉眼此刻盡數斂去鋒芒，只剩下全然的鬆弛。
她手指虛虛覆在他手腕上的那圈淤痕上，眼神莫名。
許久，幾不可聞的聲音響起：「對不起。」
手機傳來震動，是負責人的消息：[ 秦總，我到了。]
秦嫿撐著身子起身，去外面開了門。
「您要的東西。」
負責人手上拿著的是一支通體白色的藥膏。
診療中心已經建好了，裡面的藥品都是最新研製出來的，效果要比市面上的好幾倍。
秦嫿接過藥膏，關上了門。
輕咳了兩聲，將喉間那股癢意壓下後，她重新回了臥室。
打開手裡的藥膏，秦嫿取了棉簽蘸著乳白色的膏體，細細地覆在賀聞舟的手腕上。
膏體很快就被皮膚吸收，沒留下半點痕跡。
她眼底終於有了點笑意。
將藥膏放回桌上，秦嫿躺回他身側，伸手輕輕攬住了男人的腰。
秦嫿的感冒來得快走得卻慢。
在家養了一星期才堪堪轉好。
周一，賀聞舟要回公司上班了。
八點二十的時候，賀聞舟靠在門口，對躺在床上的秦嫿笑著開口：「我走了，中午回來接你過去。」
「你今天不許賴床，索恩醫生還等著你去他那做檢查呢。」
是的，他們秦嫿嫿在養病期間又多了個壞習慣。
喜歡賴床。
若是平常不願意起床就算了，但今天不行。
索恩醫生要給她做檢查，這事不能耽擱。
賀聞舟也是昨天接到索恩的電話才知道，他們那棟寫字樓的頂層居然建了個診療中心，還是索恩開的。
那位索恩醫生昨天從京都搬到了燕州，說要留在燕州發展。
然後讓他今天把秦嫿帶過去做個全身檢查。
所以才有了剛才那一幕。
秦嫿的感冒雖然好了，但嗓子還是啞的。
她漫不經心應著，「知道了。」
這聲音一聽就知道他們家那位還沒睡醒呢。
賀聞舟無奈扶額，嘆了口氣：「咱們家又不冷，你能不能把頭露出來睡覺？」
天天悶在裡面，指不定什麼時候悶出事來。
秦嫿這次理都不理他了，翻了個身，拿後背對著他。
他家祖宗生病過後脾氣更倔了。
行，隨她吧。
看了眼時間，賀聞舟也不在家裡磨蹭了，拿起放在一旁的西裝外套，跟秦嫿說了一聲：「我真走了。」
樓下傳來汽車發動的引擎聲，隨後重歸安靜。
秦嫿在被窩裡躺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把被子往下扯了扯，露出半張臉來。
賀聞舟有點煩。
8：55，賀聞舟抵達了公司。
經過一輪裝修擴建後，公司早已變得煥然一新。
原本逼仄的門廳被打通，挑高的天花板懸掛著水晶吊燈，陽光透過整面落地玻璃灑進來，將光潔的大理石地面映得發亮。
員工擴招了一回，新來的前台小姑娘看見他進來，連忙起身問好。
「賀總早。」
「早。」
賀聞舟頷首，腳步沒停，徑直往裡走。
員工工位上已經陸續有人到崗，有人抬頭看到他，連忙問好。
賀聞舟一一回應，視線掃過敞亮的辦公區，眼底划過笑意。
總算一切都在向好處發展了。
他收回思緒，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該忙公司的事情了。
再不努力掙錢，下個月答應他們家那位的新房子又沒影了。
忙碌到中午，賀聞舟叫住了將要離開的陸齊，問他：「燕州有哪個寺廟比較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