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聞舟雖是燕州本地人，但他不信佛，此前也從未關注過寺廟這方面的事，因此只能選擇向陸齊打聽。
陸齊突然聽見賀聞舟的問話，也是一愣。
隨後他想到了他們那位病弱的夫人，瞭然。
他想了會兒，開口：「南面有個雙泉寺，百年古剎，香火清淨，求平安最為靈驗。」
向陸齊要了地址，賀聞舟拿著手機起身。
他並沒有直接選擇過去。
時候不早了，該回家接他們秦嫿嫿了。
臥室里，秦嫿已經起床了。
她站在窗前，看著底下那人停車的身影，對電話里的索恩道：「知道了。」
索恩生怕他們秦總改了主意不來做檢查，提前給她打了電話過來。
電話掛斷，秦嫿拿起桌子上的藥塞進嘴裡，表情平靜。
他多慮了。
她比誰都想活，又怎麼可能不按時去做檢查？
賀聞舟一回來，就見他家秦嫿坐在桌前等著他，不禁揚起笑容夸著她：「我們乖乖好棒，真的沒有賴床。」
這人總是能面不改色地把她當小孩哄。
秦嫿白了他一眼，下巴指著廚房，命令：「去做飯。」
賀聞舟彎著眼，聽話地往廚房走去，含笑的嗓音傳出：「乖乖，你嗓子有點啞，少說點話吧。」
他們家秦嫿嫿現在的嗓音有點，嗯，比之前的粗糲了許多。
吃過飯，見時間差不多了，賀聞舟從衣櫃裡拿出大衣披在秦嫿身上，聲線溫潤：「走吧。」
賓利停在了寫字樓外的停車場裡，秦嫿從車上下來，目光落在了對面的食堂上。
負責人做事還是挺靠譜的。
食堂已經建好了，原本的玻璃幕牆換成了帶原木框的落地玻璃窗，隱約能看見裡面蒸騰的白汽。
樓前的停車區被改造成了小廣場，留了供人歇腳的長椅。
看得出來是用心了。
賀聞舟停好車走過來，見秦嫿看著那裡，笑吟吟開口：「我們晚上在這裡吃飯怎麼樣？」
說起來，從這個食堂建好到現在，他還沒在裡面用過餐。
但聽陸齊他們說，這裡的飯菜還挺好吃的。
秦嫿沒什麼意見，點了點頭。
她也想知道這裡面的具體情況。
賀聞舟牽著秦嫿的手進門上了電梯。
頂樓的電梯做了改造，輸入密碼就能通行。
賀聞舟將昨晚索恩告訴他的密碼輸了進去。
「滴——」
電子鎖驗證成功的輕響過後，電梯平穩上行，最終停在了38層。
秦嫿已經來過這裡兩次了，面上毫無波瀾。
賀聞舟卻是第一次來這裡，對建在頂層的這座神秘的診療中心感到訝異。
門楣處的那塊啞光金屬牌上依舊沒有題字，一片空白。
他站在門口，給索恩發消息。
沒一會兒，身穿白大褂的老教授從裡面出來，目光在秦嫿身上停留了片刻後，看向賀聞舟，道：「進來吧。」
玻璃門自動滑開，賀聞舟跟著走了進去，才發現內里的設計比外觀更為精巧用心。
米白色的牆面鋪了軟質吸引層，走廊兩側的診室門全是無把手設計，靠感應開合。
沿著走廊向里走去，所有區域都做了隔音和隱私處理。
比賀聞舟曾經見過的任何一家診療中心都要精密嚴苛。
耗資絕對少不了。
這位索恩醫生還真的是大有來頭啊。
走到一半，索恩停下腳步，對賀聞舟道：「賀夫人留下，你可以走了。」
「裡面私密性很強，你不便進去。」
話都說到這裡了，賀聞舟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他鬆開牽著秦嫿的手，低聲叮囑：「結束了叫我，我來接你。」
秦嫿輕輕頷首，緩步走到索恩身前，目送賀聞舟離去。
等賀聞舟的身影徹底消失，索恩摘下口罩，朝秦嫿彎了彎腰，眼底的恭敬不再掩飾：「秦總。」
室內暖氣很足，秦嫿將大衣脫了下來，徑直往走廊深處走去。
最裡面是秦嫿的私人診療區，門口只錄入了秦嫿的指紋，只有秦嫿才能打開。
這也是為何索恩不讓賀聞舟跟著過來的原因。
賀聞舟要是看見這一幕，自然就明白了這家診療中心真正的主人是誰。
秦嫿指尖輕觸面板，厚重的隔音門應聲滑開。
裡面的所有布置全部是按照秦嫿在秦家的診療室擺放的。
秦嫿將大衣隨手掛在一旁，嗓音帶了幾分慣常的冷淡：「去調試設備吧。」
診療中心剛建成沒幾天，所有設備都是從國外空運過來的，需要進行校準。
趁著索恩調試儀器的間隙，秦嫿靠在了躺椅上，眼神有幾分倦懶。
感冒了一星期後，她竟是連走幾步都感到累了。
身後是索恩的聲音：「秦總，好了。」
秦嫿起身，去了裡間。
室內是與外面柔和風格截然不同的冷調銀灰，整面牆的電子屏上跳動著複雜的監測曲線。
中央的診療台旁，幾台精密儀器處於待機狀態，指示燈亮著淡藍色微光。
秦嫿在診療儀上坐下，習以為常地將手臂伸了過去，語氣平靜：「先做血液毒物濃度檢測吧。」
這段時間她一直在按時吃藥，數值應該會好一點吧？
針頭刺入皮膚的瞬間，秦嫿抬頭看向中央的電子屏，原本懸在高位的基線緩緩回落，最終停在一個比上次低了近一半的數值上，曲線也變得平緩柔和。
「秦總，降了。」
索恩的語氣里難掩欣喜。
秦嫿怔怔看著電子屏上平穩的曲線，眼底划過淺淡的笑意。
還好，這次他們賭贏了。
她看向索恩，語氣依舊冷靜：「準備著手做其他的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