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在一樓停下，賀聞舟並沒急著出去。
他站在裡面，用手指將秦嫿唇邊的水光一點點擦去。
他眉眼彎著，嗓音戲謔：「乖乖，這是我第一次見你的嘴唇這麼紅。」
雖然是被他親的，但紅潤的唇色襯得他們秦嫿嫿那張素白的面容多了幾分嬌艷。
秦嫿已經習慣了這人的口無遮掩，她拽著他的西裝下擺向外走，聲音透著點啞：「去吃飯。」
賀聞舟眼底含著笑，任由秦嫿拉著，跟著她往對面的食堂走去。
食堂一樓大廳里的人不算少，喧鬧的人聲讓秦嫿下意識皺了皺眉，腳步也慢了下來。
賀聞舟察覺到了她的不適，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輕聲道：「我們上樓。」
食堂是寫字樓改造的，足足有好幾層。
越往上人越少，三樓以上都是半開放式的小包間，安靜又私密。
到了四樓靠窗的包間，賀聞舟推開門，讓秦嫿坐下，細細觀察著她的臉色。
見她面色轉好，他鬆了口氣，問道：「我去買飯，有什麼想吃的嗎？」
秦嫿搖頭。
等賀聞舟關上門離開，秦嫿轉過頭望向半開的窗外。
風攜著淺淡的香氣漫進來，吹過她的臉頰，剛才因喧囂升起的憋悶情緒總算消了下去。
這種喧鬧的場景，她果然還是不太適合來。
無聲嘆了口氣，秦嫿看向門口。
賀聞舟手裡拿著個托盤進來，裡面是他從窗口買來的飯菜。
「給你買的飯，看看合不合口味。」
他把一碗溫粥推到她面前，粥體熬得綿密軟糯，浮著細碎的米油。
秦嫿看著擺在她面前的飯菜，問他：「你的飯呢？」
這人怎麼全是給她拿的飯？
賀聞舟聞言一愣，這才反應過來，有些忍俊不禁。
「秦嫿嫿，我忘記給自己買飯了。」
帶著笑意的話語傳出來，秦嫿都有些無奈了。
傻狗。
賀聞舟又重新出了門，給自己買了飯回來。
轉頭就對上了秦嫿無奈的眼神。
他眉梢一挑，理不直氣也壯：「看我幹什麼？吃飯。」
飯都要涼了，他家這位嬌嬌快趁熱吃吧。
窗外的天色漸漸沉了下來，暖黃的燈光灑在兩人面前的餐桌上。
秦嫿小口喝著粥，暖意在胃裡慢慢散開。
她將空碗放下，抬眼看向坐在對面的賀聞舟。
男人身上的西裝外套早已脫下，只留下一件挺括的白襯衫，襯得肩線利落分明。
襯衣袖口被他挽至小臂，露出線條乾淨的腕骨。
他埋頭用筷子挑著肉，眉眼認真。
這人這頓飯怎麼吃得這麼安靜？
感受到秦嫿的目光，賀聞舟沒抬頭，專注於自己手上的動作，慢悠悠開口：「想看你老公等回家讓你看個夠。」
「現在先吃飯吧祖宗。」
秦嫿垂眸看著自己空了的碗，語氣平靜：「吃完了。」
話落，男人把他手邊的那個餐盤推了過來。
裡面是他細細從排骨里剔出來的肉，乾乾淨淨，沒有半分碎骨殘留。
他抬眸，笑吟吟道：「肉還沒端給你呢，怎麼就說吃完了？」
他們家這位嬌嬌吃飯是不挑食，但嫌麻煩，啃骨頭這種事更是碰都懶得碰。
也就是他有耐心，幫著她把裡面的碎骨一點點挑乾淨。
要是沒了他這個老公，秦嫿嫿就哭去吧。
秦嫿看著面前滿滿一大盤子的肉塊，抿了抿唇。
到了嘴邊的「吃飽了」三字被她咽了回去，她重新拿起筷子，夾起肉塊送進嘴裡。
燉得軟爛的肉在舌尖化開，鮮濃的肉香充斥在鼻尖，秦嫿不由得彎了眼。
食堂的飯確實不難吃。
該夸。
賀聞舟撐著下巴坐在對面看她，見她露出笑容，嘴角也控制不住地上揚。
嗯，就還挺有成就感的。
用過飯，兩人從食堂出來。
賀聞舟將那件大衣重新披回秦嫿身上，叮囑著：「外邊冷，你裹緊一點。」
隨著他的靠近，那股若有若無的檀香味涌了過來。
秦嫿眼神動了動，問他：「你去寺廟了？」
賀聞舟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沒否認：「我身上的香味很濃嗎？」
秦嫿點頭，道：「去寺廟幹什麼？」
賀聞舟沒想過要瞞她，回答道：「給你求了個平安。」
賀聞舟去停車場開車了，秦嫿站在原地等他。
他的那句話在她腦海里響起，秦嫿垂下眼帘，神色平靜得近乎冷漠。
求佛不如求己。
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一點用都沒有。
黑色的賓利在她面前緩緩停下，賀聞舟從車上下來，繞過來替她拉開車門：「外面冷，上車吧。」
秦嫿彎腰坐進副駕，車廂里暖氣開得很足，驅散了她身上的涼意。
賀聞舟發動車子，餘光看向沉默的秦嫿，開口：「乖乖，你在想什麼？」
秦嫿偏頭，看向駕駛座上的男人，他身上的檀香味已經散了。
「以後，別再去寺廟浪費時間了。」
「都是假的。」
前方是個紅燈，賀聞舟踩下剎車將車停穩，側眸看向她，嗓音認真：「我覺得很靈啊。」
「我下午剛去許了願，回來就聽見索恩醫生說你的身體在好轉。」
「萬一是我的誠心感動上蒼了呢？」
說到最後，這人的嗓音已經帶上了三分笑意。
明明是她按時吃藥的功勞。
秦嫿瞪了他一眼，心底的鬱氣卻悄然消散了。
趁著開車的間隙，賀聞舟的右手動作迅速地勾了勾秦嫿手心，語氣輕柔：「我們秦嫿嫿要是不喜歡，那我就下次就不去了。」
「乖乖，你開心一點。」
秦嫿蜷了蜷指尖，低低應著。
車子在樓下停好時，秦嫿開口，嗓音平靜：「你不必為了我改變自己的想法，想去就去吧。」
或許，寺院是靈的。
只是上蒼聽不見她的話而已。
不曾想，那人側眸看過來，眼神帶笑：「不去了。」
「我們秦嫿嫿現在的身體好好的，用不著我去寺廟多此一舉。」
「下車吧乖乖，我們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