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嫿再睜開眼時，映入眼帘的便是索恩帶著笑意的臉。
「恭喜小姐，手術非常成功！」
秦嫿躺在病床上，腰間右側纏著一塊乾淨的紗布。
麻藥的效力漸漸褪去，細微的鈍痛順著傷口漫開，但她像是沒察覺到痛意，面色平靜。
困擾了她二十多年甚至差點將她逼死的毒素就這樣消失了，秦嫿本以為自己會很激動，但她現在心裡卻一片平靜。
好像，執念也沒那麼重了。
索恩換了身衣服重新走了進來，細細叮囑著：「您放心，術後觀察期的一切指標都很正常，只要好好休養，很快就能恢復。」
秦嫿微微頷首，目光落在窗外。
天色看起來不早了。
她開口問著：「幾點了？」
索恩看了眼手上的腕錶，回道：「下午四點。」
莫家的宴會是五點半結束。
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後，秦嫿起身，拿起桌上的手機往外走去。
說好了要去接賀聞舟的。
知道自己阻止不了秦嫿的行為，索恩沒有多此一舉，只是無奈道：「您別有太大的動作，手術切口還沒長好。」
秦嫿淡淡應了一聲，低頭給許意發消息，讓她把車開過來。
剛出了房間門，許意迎面走來，面容嚴肅：「秦總，先生失蹤了。」
秦嫿動作一頓，眼底的冷意一寸寸顯現出來。
「孟行川呢？」
讓他照顧人就是這樣照顧的？
許意邊跟著秦嫿往外走，邊匯報導：「我已經讓莫家人封鎖宴會了，孟行川在現場查探情況。」
坐在車裡，秦嫿眉眼壓著煩躁，嗓音冰冷：「封鎖各個出口，去調監控。」
到底是誰敢在她眼皮底下擄走賀聞舟？
秦家人嗎？
「讓管家去分樓挨個調查，誰敢反抗，直接綁了。」
「死傷不論。」
許意身子一頓，低頭稱是。
分樓那群人最好是跟這件事沒關係，不然秦總狠起來可能真就殺了他們了。
莫家。
孟行川沒來得及聽賀聞舟的下一句話，就被老友叫走了。
等他再回來時，原本安安穩穩坐在位置上的人已經消失了。
他最初沒在意，只當賀聞舟去洗手間了。
可許久也沒見賀聞舟回來，他終於意識到了不對。
賀聞舟之前跟他說的那些話闖入腦海，孟行川的臉色頓時變了。
還真有人綁他？
秦嫿的人在他眼前失蹤，他脫不了干係。
顧不得別的，孟行川起身，去了莫總面前，語氣凝重：「有人失蹤了，你得趕緊封鎖莫家。」
「誰失蹤了？」
莫總四處望了望，面上依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
「京都有頭有臉的人物可都在這了，一個沒少。」
孟行川對他的性子也知道幾分，對那些身份低微的人絲毫不在意。
但這次真不一樣。
他咬咬牙，附在莫柯耳邊道：「失蹤的那人是秦總的丈夫。」
莫柯一頓，眼睛眯了起來，冷笑：「孟行川，你什麼時候敢拿那位的名聲開玩笑了？」
那個男人不過是燕州的一個無名小卒，怎麼可能跟那位秦家掌權人有關係？
孟行川為了找到賀聞舟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了。
事態緊急，孟行川懶得理他了，直接給許意打了電話過去。
直到許意的聲音從聽筒傳來，莫柯才意識到這件事是真的。
他手指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賀聞舟為什麼會失蹤，現在在哪，他比誰都清楚。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咬死了不認。
面對孟行川看過來的目光，莫柯面色不變，嗓音沉穩：「我去吩咐人封鎖莫家。」
他轉身時，朝身邊的管家使了個眼色。
秦嫿到的時候，整個宴會廳已經安靜了下來，眾人坐在一旁，神色各異。
無聲的低氣壓籠罩在上面，他們已經隱隱察覺到不對了。
見秦嫿進來，孟行川率先走了過去，低下了頭：「秦總。」
「對不起，我沒照顧好賀先生。」
秦嫿略過他的身影，冷冽的目光直直掃向莫柯。
莫柯捏了捏手心，揚起笑容走過去，嗓音還算平穩：「秦總，您放心，我已經封鎖了出口了，賀先生絕對離不開這裡。」
秦嫿沒理他，將自己披在身上的大衣脫了下來。
許意自覺接過衣服，退到了後面。
嗯，場面可能會有點血腥。
莫柯不懂，還在那裝的滿臉真誠。
下一秒，人已經被秦嫿踹了出去，帶翻了整張桌子，掉了滿地的玻璃碎片。
全場死寂。
莫家人倒是想阻止，但秦嫿的身份在那，到底是沒膽子出頭，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的當家人像條死狗似的趴在地上。
秦嫿走到莫柯身前，緩緩蹲下，不緊不慢的語氣：「賀聞舟在哪？」
莫柯喘著粗氣，滿臉鮮血，卻依舊堅持開口：「我不知道。」
寒光亮起，秦嫿手上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把薄如蟬翼的手術刀。
她面色平靜，刀尖一點點滲進莫柯胸口，還是那句話，「賀聞舟在哪？」
鮮血滲出的很快，死亡的氣息太近，莫柯相信這一刻秦嫿是真的想殺了他。
「在，在……」
他回答得太過猶豫，惹得秦嫿失了耐心。
手上用力，手術刀已經插進去一半了。
「在地下室！」
求生欲終究是戰勝了一切，莫柯幾乎是喊出來的。
秦嫿動作停了下來，嗓音帶著嘲意：「早點說能死？」
她起身，順手將手術刀拔了出來。
「許意。」
被點到名字的許意站了出來，習以為常地開口：「明白。」
莫家可以沒了。
秦嫿帶著管家去地下室了。
許意留在大廳收拾殘局。
她冷眼看著躺在地上艱難呼吸的莫柯，笑了笑：「我們秦總的脾氣已經收斂很多了，您怎麼還在找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