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森幽暗的地下室里，賀聞舟雙手被繩子反綁在身後，昏昏沉沉睜開了眼。
手腕上的痛感以及周遭陰冷的環境明明白白地告訴他，他還真就被綁架了。
果然，他就該寸步不離地跟著孟行川。
男人幽幽嘆了口氣，看起來還算平靜。
畢竟早有預料了。
燈光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引得他不受控制地眯了眯眼。
等眼睛適應了這種光亮，賀聞舟勉強看清了面前的場景。
面前放著兩把椅子，他在宴會上見過的那兩位莫家少爺坐在那，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兩位身後還站著幾位保鏢，氣勢很足。
他這仇人挺看重他啊，綁著他還不夠，還得派保鏢守著。
見他看過來，那位莫大少開口，依舊是熟悉的嗓音：「賀總，好久不見。」
賀聞舟不適地動了動手腕，疼痛瞬間順著腕骨蔓延到全身。
這是綁得多緊啊。
他勉強坐起來，靠在牆角，語氣散漫：「挺不想見你的。」
見他准沒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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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懷炳冷笑出聲：「你倒是絲毫不慌。」
賀聞舟眨了眨眼，笑眯眯答著：「還是挺慌的。」
但算算時間，如果孟行川能及時發現並給他老婆打電話的話，他老婆應該快來了。
他再拖會兒時間就夠了。
想到這裡，賀聞舟主動開口，語氣格外真誠：「莫少，綁架公民是犯法的，私藏公民更是罪加一等。」
「雖然您家族有勢力，但還是三思而行啊。」
「犯法？」
莫懷炳嗤笑一聲，眼底滿是不屑，「在京都，我莫家的話就是法。」
「死你一個賀聞舟，有誰會知道？」
「就算知道了，又有誰敢來找莫家報仇？」
他說起來沒完沒了的，就差給賀聞舟科普莫家有多厲害了。
賀聞舟默默鬆了口氣。
可以的，再多說一會兒。
可惜，有位理智的莫二少在。
「哥，你跟他廢話那麼多幹什麼？要麼折磨死他，要麼直接弄死他。」
莫懷炳也終於回過神來，不再多言。
他朝身後招了招手，兩名保鏢走了過來，將賀聞舟架了起來。
莫懷炳手裡拿著把刀，刀尖對著他，語氣森森：「我早就說過了，不要跟我作對，老老實實來我公司，為我所用不好嗎？」
「你早就該乖乖把曦光科技交出來了，上次燕淮給你的那個教訓還是不夠。」
賀聞舟看著距離自己極近的刀口，呼吸緊繃著。
算了，挨一刀就挨一刀吧。
他老婆應該快到了，吧？
刀尖即將戳到身上的時候，地下室的大門突然打開，一把手術刀甩了過來，徑直釘在莫懷炳的手上。
他吃痛，鬆開了手，那把刀也掉到了地上。
「誰？！」
「我老婆。」
賀聞舟好心回答著，語氣還挺驕傲。
他嘴角勾著笑，不慌不忙地看了過去。
在看到秦嫿孤身一人過來後，他臉上的笑容僵在那裡，眼神變得慌亂。
「秦嫿，你出去！」
她一個身嬌體弱的病人來這裡幹什麼？
賀聞舟本以為秦嫿會帶著一群人過來，但是打死他都沒想到，他們家這位就這樣自己一個人來送了。
他剛才還鎮定的心態徹底崩了，第一次朝她加重了語氣：「乖乖你聽話，快離開這裡！」
秦嫿沒將賀聞舟的話聽進去，但莫懷炳將賀聞舟的話聽進去了。
他重新冷靜下來，眼神陰冷：「賀聞舟的老婆？剛好，送你們一起上路。」
那兩個保鏢早已鬆開賀聞舟，轉而跟著其他人一起去抓秦嫿。
一群人朝秦嫿圍去，賀聞舟望著這一幕，心都要跳出來了，眼睛死死盯著那裡。
他也顧不上疼痛了，瘋了似的死命掙脫著手上的繩索，朝莫懷炳嘶吼：「你別動她！」
「我錯了，公司給你！」
賀聞舟的話說得晚了一點，那群人已經動手了。
慘叫聲響起的瞬間，他的呼吸幾乎都要停止了。
艱難抬眸看過去，賀聞舟看到了安然立於原地的秦嫿。
女生身上依舊整潔，目光望著他，眼神有點嫌棄。
賀聞舟：？？？
秦嫿周身倒了一大片保鏢，她面色毫無波瀾，緩緩朝賀聞舟走來。
離得近了，她看到了這人泛紅的眼底，以及被磨得發青發腫的手腕。
繩索綁得很緊，隨著他的掙扎，已經勒進了肉里。
秦嫿揉了揉眉心，冷聲罵他：「傻狗。」
她能有什麼事？
她從地上撿起那把刀，將賀聞舟手上的繩子劃開。
賀聞舟從地上站了起來，眼神怔怔地望向秦嫿，默不作聲地將人抱進懷裡。
他祖宗要嚇死他了。
莫家那兩兄弟還在一旁看著呢。
莫懷炳也是沒想到，他莫家精心養出來的保鏢就這樣被一個弱不禁風的女人撂倒了。
他不禁有些慌亂，厲聲道：「你不許動我！我是莫家的人！」
差點忘了這兩個東西了。
秦嫿眼神重歸冷漠。
她從賀聞舟懷裡退出來，看向對面那兩人，嗓音低冷：「莫家算什麼東西？」
「我給你臉給多了是吧。」
那把手術刀又被秦嫿擲了出去，釘在了莫二少的右手上。
那位手上不知何時拿著手機，屏幕停在110的界面。
莫二少：「你冷靜一點，殺人是犯法的。」
風水輪流轉，秦嫿將那句話還給了他們。
「在京都，秦家就是法。」
「你可以看看，你死後我會不會有事。」
她挺想一把刀捅死這兩個人的，但賀聞舟在旁邊看著。
這人是個遵紀守法的公民。
秦嫿眼神莫名地看了賀聞舟一眼，懨懨收回視線。
她拽了拽他的衣擺，輕咳一聲，道：「出去了。」
賀聞舟沒說話，只是默默牽住了秦嫿的手，跟著她一起離開。
從地下室出來，許意已經帶著人在門口等著了，身後還跟著孟行川。
見秦嫿出來，許意上前，嗓音恭敬：「秦總。」
秦嫿揚了揚下巴，嗓音淡淡：「裡面的人處理了。」
手心的溫度讓她回過神來，她改了口：「報警，扔進監獄裡。」
算了，給賀聞舟留個好印象吧。
在監獄裡也照樣能讓那兩個人死得悄無聲息。
秦嫿帶著賀聞舟率先離開了莫家。
坐在車子裡，秦嫿冷不丁開始咳嗽，嘴角溢出鮮血。
賀聞舟面色一變，終於不再保持沉默：「你的病？」
秦嫿隨意地將嘴角的血跡擦掉，回答道：「手術很成功，我沒事了。」
這人像是解除了什麼封印，緊緊攥著她的手，嗓音還在顫抖：「你吐血了。」
秦嫿：「沒事，許久沒動手了，身子有些受不了。」
等身體習慣一下就好了。
賀聞舟：？
他老婆說的這是什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