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要欺負我。」
十分應景的,包廂里傳來一道怒吼聲:「人呢?給我把他綁了!」
賀聞舟身後踉踉蹌蹌走出個人影來,鼻青臉腫的,渾身是血。
比賀聞舟慘多了。
莫懷丁也是沒想到自己在陰溝里翻了船,本以為那男人喝了下了藥的酒,他可以為所欲為。
但他自己反被那個人踹在地上,揍了一頓。
正是怒火中燒的時候,他一抬頭,剛好在門口看見賀聞舟的身影。
來不及想太多為什麼賀聞舟不趕緊走,他直接上手,鎖著賀聞舟的脖子往房間裡拽,嘴裡還在那裡不乾不淨地罵著。
剛才還能一腳把他踹開的男人此刻像是失了力氣,任由莫懷丁將他往裡面拖,求助的眼神看向門口站著的秦嫿。
許意望著這混亂的一幕,無奈扶額。
這都是什麼事啊?
她剛想事不關己地關上門,下一秒,她家秦總已經將手機甩了出去。
不偏不倚,剛好砸在莫懷丁頭上,讓他下意識鬆了手。
「誰?!」
莫懷丁不認識秦嫿,瞪著一雙眼睛看她。
秦嫿無視他,目光落在賀聞舟身上。
額頭上的血跡還在流,已經順著臉頰流到下巴上了,別有一種妖冶的美感。
她看向賀聞舟,聲音不高不低,剛好夠他聽清:「跟我嗎?」
話落,在場的四個人愣住了三個。
驚喜來得太突然,賀聞舟一時間沒能收住表情,眼底的委屈消失,變成了真真切切的激動。
他愣在原地,沒什麼反應。
許意回過神來,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還有,秦總什麼眼光?
看上了個破修車的?
莫懷丁愣住是因為,他看見了許意。
身為秦家掌權人的助理,上流圈子裡沒有人不認識許意那張臉。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惹上事了,臉色煞白,不敢再出聲。
在場也沒人理他。
秦嫿見賀聞舟遲遲不答,只當他沒聽懂,耐著性子解釋:「伺候人,會嗎?」
賀聞舟終於反應了過來,點著頭,想都沒想地答道:「會!」
秦嫿頷首,轉身往外走去,嗓音淡淡:「跟上。」
臨走前,她給許意遞了個眼神。
許意會意,目送秦嫿離開後,關上了包廂的門,語氣詢問:「莫家的人?」
在莫懷丁驚恐的眼神下,許意將他摁在了地上的玻璃渣上,嗓音平靜:「秦總的人也是你能動的?」
雖然不知道那修車的有什麼能耐,但跟了秦總,那就是秦家的人了。
她自然不可能輕易放過莫懷丁。
「莫二少,給莫總打電話來秦家撈你吧。」
許意低頭看著莫懷丁,笑得溫和。
……
賀聞舟跟著秦嫿出了會所,他目光緊緊盯著身前的人影,眼睛彎著。
車門打開,他下意識想跟著秦嫿坐到后座上,但下一秒,車門在他面前關上了。
車窗降下來,那位大小姐嫌棄的嗓音傳來:「你坐前面。」
渾身是血,別髒了她的車。
賀聞舟沉默一瞬,縮回了手,乖乖去了前面。
他果然還是被嫌棄了嗎?
路上,秦嫿一直靠在車背上閉目養神,完全沒有跟他交流的意思。
賀聞舟抿著唇,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
因為這些年一直在汽修廠上班,他的手上有大大小小的傷口,粗糙,傷痕累累,算不上好看。
他蜷著手指,心臟在不斷下墜。
也是,像她這樣矜貴幹淨的大小姐,嫌棄他是應該的。
就算他耍手段讓她帶走了他又能怎麼樣?
她不會看上他的。
賀聞舟眼底的光一點點黯淡下來,一路上維持著一個姿勢沒變,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車子在主樓門口停下,賀聞舟下意識向後仰頭,去看秦嫿的表情。
但她像是睡著了,閉著眼,一點反應都沒有。
臉色很白,比他上次在雨地里匆匆一瞥還要白。
但他沒有立場去關心。
賀聞舟掐了掐掌心,強迫自己轉過頭來,等著秦嫿醒來。
車廂里很安靜,安靜到他能聽到身後傳來的呼吸聲。
很輕,像是隨時都可能消失。
沒過多久,那道呼吸亂了起來,秦嫿醒了。
她先是看了眼窗外的場景,隨即開口:「下車吧。」
賀聞舟聽見了她咳嗽的聲音。
他安靜垂著眼,從車上下來後,繞到秦嫿那邊,替她開了車門。
秦嫿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撐著車門下了車。
主樓外亮著燈,將整個莊園的面貌照的清清楚楚。
賀聞舟這下才注意到他現在處在一個什麼房子裡。
原諒他沒什麼見識,面上的震驚遮都遮不住。
短暫震驚之後,便是濃濃的低落之情。
他跟這位大小姐,果真是雲泥之別嗎?
管家一直在門口等著,見秦嫿從車上下來,忙迎了上去,「家主。」
他目光轉向秦嫿身後,一個滿臉是血的男人站在那。
管家看了一眼後就收回了目光,恭敬地垂著頭。
秦嫿沒管遠遠落在後面的賀聞舟,吩咐管家:「給他收拾間客房,讓他洗乾淨。」
他身上那股血腥味濃到秦嫿差點把他從車裡趕下去。
「是。」
秦嫿強撐著回了自己的房間。
門剛合上,她一下子鬆了力,整個人倒在沙發上,艱難喘著氣。
平復了會兒呼吸,秦嫿睜開眼,有些遲緩地勾了勾唇。
發燒好像真的能死人。
她快死了。
可惜,她剛帶回來了個姿色不錯的男人。
正想著,管家給她發了消息,說那位先生已經洗完澡了。
秦嫿放下手機,偏頭咳嗽了兩聲,意識又開始變得昏昏沉沉。
等緩過那股不適,她重新拿起手機,回他:[ 讓他上來。]
臨死前,總得看看帶回來的這個男人怎麼樣。
賀聞舟身上穿著的是管家臨時讓人送上來的一套家居服。
主樓里沒有男人的衣服,管家直接讓人去分樓,秦致遠的房間裡拿的。
秦致遠人品不怎麼樣,但衣品還是極好的。
賀聞舟穿上後,倒也多了幾分矜貴的味道。
他走到秦嫿房間門口,敲了敲門。
「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