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憬徹底哽住了,他發現原來自己一點都不了解自己的父母。
他一直以為,父母雖然吵吵鬧鬧,但好歹是夫妻。
可今天,母親的反應告訴他——不是這樣的。
他愣在原地,喃喃道:「所以,你根本就不愛他?」
愛?
謝氏蹙起眉頭。
這是她今天第二次聽見這句話,卻感覺無比陌生。
她坐了下來,認真思索了片刻。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江憬,語氣認真:「他好歹是你們的親爹。如果真的不行了,我會好好厚葬他的。」
江憬:「……」?!!
他感覺有什麼東西在心裡碎掉了,碎得乾乾淨淨,連渣都不剩。
他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沙啞:「沒有。我嚇唬你的……我爹他是落湖了,但人沒事。」
謝氏也仿佛早有預料,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知道了。你們這些孩子就喜歡一驚一乍的。趕緊回去休息吧,你跟幼微還是新婚呢。」
江憬遲鈍地轉頭,步伐有些僵硬。
等他走出去,錢幼微從廊柱後面走出來,伸手扶了他一下。
沒有安慰。
沒有嘲諷。
只是安安靜靜地陪著他待了一會,然後突然出聲:「現在到我了。」
江憬沒有反應過來:「你說什麼?」
錢幼微再次重複:「我說,現在到我去證明娘不愛爹了。」
江憬拍了拍腦門,一臉生無可戀:「我失敗了,你不就成功了嗎?」
「還需要證明?」
錢幼微轉身沒有理他,只是留下一句:「我先去陪娘睡,等熄燈了,你悄悄進來。」
「記得,要悄悄的。」
江憬站在原地,看著錢幼微的背影,腦子懵得像漿糊。
半晌,他忍不住笑了:「你去陪我娘睡??」
「還要我偷摸進去看著??」
「我才不干呢!!」
話落,他徑直回房,以最快的速度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然後衝出房門。
高嬤嬤狐疑地喊:「世子爺,您今晚睡書房嗎?」
江憬沒好氣道:「睡個屁,我去接世子夫人回來。」
兒媳陪婆婆睡覺,這像話嗎?
根本不像話!
所以他沒錯,他不是要去偷聽,他只是要去把媳婦抓回來而已!
嗯,就是這樣!!
……
錢幼微是在江憬之後進來的。
謝氏還以為她也被騙了,連忙安慰:「江憬嚇住你了是不是?別擔心,你公公沒事,他騙你的。」
錢幼微搖了搖頭,扶著謝氏坐下,動作自然得像做了無數次。
「娘,我今晚跟你睡。」
謝氏愣住,眼睛眨了眨,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錢幼微笑著,聲音又輕又軟,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兒媳今晚想跟婆婆一起睡。」
謝氏懵懵的,不知作何反應。
她活了幾十年,從來沒有聽說過哪家兒媳新婚要跟婆婆睡的。
這是唱的哪一出?
錢幼微見她不說話,臉上露出幾分遺憾,聲音也不自覺低下去:「不行嗎?我自幼沒有母親的陪伴,現在好不容易有了婆婆,想不到……」
謝氏以為她要找尋缺失的母愛,心一下子就軟了,當即一口答應:「傻孩子,當然可以。」
隨即命令下人們鋪床,她要和錢幼微一起安歇。
下人們雖然一臉懵狀,可還是依照命令行事,鋪床的鋪床,薰香的薰香,動作又快又利落。
不一會,床鋪好了,被褥柔軟,枕頭整齊,還熏了淡淡的玫瑰香。
謝氏和錢幼微洗漱後便歇息了。
因為不知道錢幼微的習慣,謝氏沒叫人值夜。
只讓在隔間外點了一盞小燈,昏黃的光暈灑在帳幔上,朦朦朧朧的。
可才剛歇下,便聽見有開門的聲音響起。
謝氏以為是錢幼微的心腹,並未吱聲。
反觀錢幼微,這時眼睛亮得出奇,嘴角更是勾勒出一抹壞笑。
來了就好。
謝氏沒有夜聊的習慣,她拍了拍錢幼微的手,柔聲道:「睡吧。」
錢幼微卻在這時開口說道:「娘,江憬的身體有點虛。」
謝氏震驚,手都僵住了。
她聽見隔間傳來異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碰倒了,卻也沒有心思去管。
反而追問錢幼微道:「你們昨晚是不是沒有洞房?」
她頓了頓,自顧自地說:「不應該啊,高嬤嬤給我看了你們的……」
謝氏沒說完,已經有些臉紅了,好在她覺得錢幼微根本看不見。
錢幼微卻重重地嘆息一聲,那嘆息里滿是無奈:「唉……洞房是沒問題了,只是……他過程不太行。」
「咳咳——」
謝氏被嗆得咳嗽,手忙腳亂地捂住嘴。
然後她開始快速地窮思竭慮,該怎麼安慰兒媳婦呢?
胡說八道好像不太行!
但是,關於床幃之事,她好像也沒有什麼經驗啊!
她跟江洵,早就分房睡了。
天人交戰一會,她這才含蓄道:「幼微,男人都是這樣的。」
錢幼微立即反駁,聲音里滿是不服:「才不是呢。話本上都說,厲害的男人能一夜七次。我看過一本最勁爆的,說有個男人能一晚十一次。」
隔間又傳來一聲悶響,謝氏哭笑不得。
今晚誰值夜啊?
瞧這動靜也嚇得不輕。
可遇到兒媳婦這虎狼之詞,就是老太婆也扛不住。
她立即壓低聲音跟錢幼微解釋:「那都是話本,寫來騙女人的。」
錢幼微不服,聲音拔高了幾分:「可若沒有經歷過,怎麼知道這些呢?」
話落,她突然湊近謝氏,聲音裡帶著幾分好奇:「娘,爹一晚上能來幾次啊?」
「噗——」
謝氏噴了,連忙伸手去捂錢幼微的嘴。
可她手忙腳亂的,根本沒有捂住。
反而是錢幼微,不僅拉住了她的手,還繼續加強攻勢:「您說說嘛,我看看江憬還有沒有救?」
謝氏臉紅得跟猴屁股一樣,暗暗慶幸關燈了,不然豈不是讓兒媳婦笑話死?
可讓她說跟丈夫的床幃之事,她怎麼能開得了口?
但若是不說,兒子的……處境,堪憂啊!!!
見她不吭聲,錢幼微嘆氣,聲音里滿是失望:「看來也不行了,那他還納那麼多的妾?中看不中用!!!」
謝氏捏了捏拳,強迫自己冷靜。
她不能讓丈夫在兒媳面前落了面子啊,否則以後兒媳應該怎麼看她?
江洵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好歹是她丈夫,是孩子們的爹。
還有江憬,他也還需要拯救一下。
於是謝氏深吸一口氣,忍不住開口:「你公公……挺厲害的。江憬……應該也還有救。」
錢幼微好似來了興致一般,翻身撐著手肘,興致勃勃地看向謝氏:「那娘怎麼不自己享受,反而便宜別的女人?」
謝氏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
她為什麼要說丈夫厲害?
找補是找到了!
可她這裡漏了好大一個窟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