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氏閉上眼睛,心梗般說道:「男人嘛,喜新厭舊的,不是什麼好東西。你以後管好江憬就行了。」
錢幼微興致缺缺地躺了回去,認真地說:「我以後肯定會管好江憬的。他想納妾,除非把我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我要是不舒服了,他休想舒服。」
「總之,男人就得當牲口使。」
「咳咳——」謝氏又咳了,緊張地拉了拉被子,只當自己已經死了。
人家娶兒媳後是立規矩!
她娶兒媳,竟然是跟兒媳婦討論床事?!!
傳出去都要笑死人了!
錢幼微沒有困意,也不打算睡覺。
她的手伸向謝氏的腰,動作又輕又快。
謝氏嚇得一哆嗦,聲音都變了調:「你幹什麼?」
錢幼微一臉認真地評價:「娘的身材很好。剛剛洗漱的時候,我也看見了,皮膚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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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爹為什麼不喜歡你呢?」
謝氏想上吊了,沒好氣道:「我管他喜不喜歡?他不喜歡更好,我才懶得伺候他。」
錢幼微仿佛發現真相了,興奮地說:「原來娘是不屑跟爹在一起啊,我以為你是求而不得呢!」
說到這個,謝氏就來氣,聲音都高亢起來。
「我求他什麼?王八羔子,卵蛋玩意。除了生孩子沒有別的鳥用。我有空還不如餵狗呢,伺候他,做夢。」
錢幼微深以為然,點了點頭:「我生完孩子估計也不想睡江憬。但我不會讓他跟別人生孩子啊。」
「娘為什麼容許爹生那麼多孩子?」
謝氏嘆氣,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無奈:「貴妃娘娘看著呢。你公公這一脈不是嫡系,且只有他一個兒子。」
「若非皇后娘娘當初抬舉,讓你小姑進宮當了貴妃,你公公他哪有今天?」
謝氏說著,聲音里又多了幾分嘲諷:「但你公公心大,就想跟江家嫡系比一比。」
「可笑!江家嫡系是靠生兒子生出來的嗎?人家是文官武將層出不窮,舉全族之力才有的今日。」
錢幼微語氣平靜:「現在的永安侯府是比不上鎮國公府,但將來未必。」
謝氏驚訝:「你也魔怔了?」
永安侯府怎麼跟鎮國公府比?別說出身就差一截,就是鎮國公府年輕一輩的媳婦,都看不上她嫁進江家幾十年的堂嬸子呢。
錢幼微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篤定:「非也。我是說,永安侯府嫡系這一脈。」
這就指江憬、江夏、江潮將來的前程和子孫後代的繁榮了。
謝氏聽了很受用,但還是提醒錢幼微:「不要心大。這些年,貴妃娘娘已經很受寵了。」
「皇后娘娘……對咱家也很好。」
錢幼微剖析道:「所以您讓爹納那麼多的妾室,就是想讓眾人看看,就算有皇上的偏愛、貴妃娘娘的照顧,永安侯府依舊是扶不起來的?」
謝氏大驚:「不許胡說!」
錢幼微嘆氣:「您不用緊張,我如今是江家婦,這些事情肯定要知道的。」
謝氏聽了,覺得也是如此,便委婉道:「鎮國公府在邊關有四十萬兵權,在後宮裡有皇后娘娘,在前朝還有太子、太子太傅。」
「咱們這一脈,能不惹眼便不惹眼吧。兢兢業業地攢點家底,以後能安穩一方已經很好了。」
錢幼微搖頭,聲音裡帶著幾分凝重:「娘,覆巢之下無完卵,您想得太簡單了。」
「就說我公公納的那些妾,有幾個是來路清白的呢?您讓她們這樣生孩子,對江家是一種剝皮抽骨的傷害。」
謝氏突然警醒,心臟突突地跳,聲音都在發抖:「你是說,她們背後有人,會對江家……」
「噓。」
這一次,輪到錢幼微讓謝氏閉嘴了。
謝氏幾乎立即停止,沒有再說下去,嘴巴閉得緊緊的。
與此同時,謝氏也想起來,江洵的很多妾室,都是當官送來的。
那時的江洵暗暗得意,說文武百官是給他面子,她便沒有過多計較。
如今想來,真是大意之處。
若因此讓江家毀於一旦,她豈不成了罪人?
她緊張地詢問錢幼微:「是有一些……來歷不明的。你有什麼辦法嗎?」
錢幼微握住她的手,暗暗地用力,然後說道:「娘別擔心,我已經想到辦法了。只是……現在還不能說。」
謝氏聞言,立即鬆了一大口氣,整個人都軟了下來。
兒媳婦說有辦法,那就肯定有辦法。
「那就好,那就好。」
話落,她眼眶有些紅。
「從未有人跟我說過這些。幼微,謝謝你。」
錢幼微輕笑,柔聲安撫:「娘就別跟我客氣了。比起公公和江憬,我其實最在乎的人是你。」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畢竟,男人生了孩子,的確沒有什麼鳥用了!」
「噗嗤——」
謝氏忍不住笑了起來,這一次,沒有難為情,沒有害羞,也沒有緊張。
她點了點頭,認真地附和,聲音里滿是暢快:「我早就想弄死你公公了,不過我下不去手。」
錢幼微驚訝,意外地輕呼:「不應該啊,外面的人都傳您是毒婦。」
謝氏冷哼,聲音里滿是不屑:「真要是毒婦就好了,我給你公公千刀萬剮,碾成肉泥。」
錢幼微遺憾,認真地問:「這樣啊,那你是真的不愛我公公了?」
謝氏瞬間恨得咬牙切齒,全無半點顧忌:「愛他?他也配!我愛一頭豬都不會愛上他!」
錢幼微真正地鬆了一口氣:「嗯,那我就放心了。」
謝氏起先沒有在意,後面懵懵地問:「你放什麼心?」
錢幼微解釋道:「我怕我對付公公的時候,比如今天,你真的會心疼他啊。那樣,我不太好下手。」
謝氏瞬間坐起來,虔誠地握住錢幼微的手,嚴肅地說:「兒媳婦,你千萬不要怕,不要手下留情。」
「往死里給他教訓!」
「我求你了!」
錢幼微「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點了點頭。
謝氏終於放心了,舒舒服服地躺下休息。
她開始很放鬆地跟錢幼微說,她嫁給江洵以後的種種糟心事。
比如新婚夜的冷落,懷孕時的忽視,孩子出生後的不管不顧,還有那些姨娘們一個接一個地進門。
但如今的她,並沒有像年輕時候那樣憤然,反而透著一股看透糟心事的利落和爽朗。
聲音平靜,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錢幼微一邊給她按摩著手,一邊輕輕哄道:「放心吧,我一定替你好好收拾我公公的。」
不一會兒,錢幼微就將謝氏給哄睡著了。
錢幼微見她熟睡後,輕手輕腳地起身,披上外衣,走到明罩外。
江憬像一攤死豬一樣癱在軟榻上,被子裹得緊緊的,只露出一雙眼睛。
可那雙眼睛瞪得溜圓,裡面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卻都昭示著簡單的四個大字。
生!無!可!戀!
錢幼微毫不意外,只伸出五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低聲說:「記得給我五百兩哦。」
江憬猛地起身,慌亂中「砰」的一聲撞到了頭,眼冒金星,疼得齜牙咧嘴。
可好不容易忍住疼,一抬眼,發現錢幼微已經轉身往外走了。
「啪!」他給了自己一巴掌!
靠!
好疼!
是真的!!剛剛他聽見那些都不是做夢!!
江憬立即起身跟了出去,腳步又快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