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湛原本以為,這次的事情是自己媳婦袁氏過分了,他要好好說道說道袁氏。
豈料袁氏早有準備,看見江湛和江浪來,就把永安侯府依葫蘆畫瓢的事說了出來。
袁氏還肯定了錢幼微不是故意找茬,而是在為她的婆婆謝氏出氣。
倘若他們國公府不讓錢幼微把這口氣出了,她們是別想光明正大進永安侯府的大門。
到時候,即便他們真的接回老太君,那兩家的臉就算是撕破了。
聽完袁氏的話,江湛已經徹底明白了。
他的目光落在韓氏身上,帶著幾分審視。
「二弟妹,不是我這個做大哥的不講情面。」
「永安侯府那邊如今已經挑明了,那咱們不論如何也要給一個交代。」
「管家的事情你暫時不要過問了,當務之急,是你要去取得謝氏的原諒,讓永安侯府把大門打開,到時候接老太君的事情就順理成章。」
「否則……連咱們都要走側門進永安侯府,皇上和皇后娘娘那兒勢必要過問,到時候朝廷的人肯定會知道,太子和太子妃的臉面也過不去。」
韓氏低著頭,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卻是不敢反駁,連忙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
江湛沒有再說話。
袁氏冷冷地看了韓氏一眼,催促道:「那就去備禮吧,剛剛那婆子也說了,錢幼微午時可見客。」
韓氏擦了眼淚,站起來往外走。
江浪看了一眼媳婦的背影,心裡很不是滋味。
鎮國公府虧待永安侯府不是一天兩天了,那謝氏吃癟的次數還少嗎?
尋常不見兄嫂放在心上,如今老太君被扣押,他們要不回人,就開始拿自己媳婦撒氣。
他當即起身告辭,準備陪媳婦一起去永安侯府。
有自己在,永安侯府那小媳婦不敢放肆,媳婦也不會受屈辱。
……
韓氏回到住處,直接捂住臉哭。
她心裡清楚,永安侯府這件事處理不好,她別想要回管家權了。
她風光了這麼久,想不到竟然栽在一個小媳婦手裡。她越想越氣憤。
丫鬟們端來熱水,她也沒心思洗漱。
她的姐姐韓霜聽見她回來了,當即過來詢問。
「你怎麼哭了?老太君沒接回來?」
韓氏聲音哽咽:「別提了。永安侯府那個小媳婦,不知道給老太君灌了什麼迷魂湯,老太君護著她,連國公爺和浪哥都被打了。」
韓霜倒吸一口涼氣:「當真?」
韓氏點頭,把今日在永安侯府的遭遇一五一十說了,連同袁氏要奪她管家權的事也說了。
韓霜聽完,臉色沉了下來。
「你大嫂這是趁火打劫。管家權交回去,你還怎麼在府里立足?」
要知道鎮國公府,大房有爵位。
三房有太子做女婿。
四房有兵權。
唯獨二房……連個官位都沒有。
韓氏何嘗不知,當即又哭了:「我也知道……可我有什麼辦法?國公爺發了話,我若不去賠罪,別想拿回管家權。」
「他們可不想繼續到永安侯府丟臉。」
「還要讓我把謝氏說服,讓永安侯府的人把大門打開,迎他們進去接老太君。」
韓霜沉默了片刻,突然開口:「先不說這個了。你的管家權被奪,那十幾個舉人的事,你打算怎麼辦?人家可都等著信兒呢。」
韓氏的哭聲一頓,抬頭看著韓霜,眼神裡帶著幾分慌亂。
「這個時候……我哪裡顧得上這些?」
韓霜冷冷道:「顧不上也得顧。咱們已經收了他們三十萬兩銀子,要是辦不成,肯定要退回去的。」
「問題是,你把銀子都放出去了吧,現在拿什麼退?」
韓氏咬了咬牙,從齒縫裡擠出一句:「到手的銀子,不能吐出去。」
「大不了我進宮找太子妃,這件事她也摻了一腳的。」
韓霜鬆了一口氣,臉上跟著露出笑意來:「這樣最好了。」
「不過你可不能讓妹夫知道。」
門外。
江浪把裡面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的臉色從白變青,從青變紫,像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
舉人?
候補?
三十萬兩?
莫非是賣官!!!
「砰!」他猛地推開門。
韓霜和韓氏同時轉頭,看見江浪站在門口,臉色鐵青,眼睛通紅,像要吃人。
「你……你怎麼在這兒?」韓氏一下子站起來,聲音都在發抖。
江浪沒有看她,目光死死盯著韓霜。
「二姐剛剛在說什麼?什麼舉人?什麼三十萬兩?你們是不是在賣官?」
韓霜的臉色刷地白了,嘴唇哆嗦著,連忙搖了搖頭。
「沒有……沒有的事。」
可她目光閃爍,臉色心虛,分明是有鬼!
江浪根本不信,當即威脅道:「太子妃也知道是吧?」
「你們要是不說清楚,我現在就進宮去問。」
「相公,你別去!」韓氏衝上前,要攔住江浪。
江浪知道這件事八九不離十了,當即狠狠甩開韓氏,不敢置信地說:「我見兄嫂為難你,還覺得是他們的錯,想來安慰你。」
「可你呢?」
「這些年鎮國公府還不夠富貴嗎?你要什麼東西沒有?」
「賣官,你怎麼做得出來的?」
韓氏被甩得踉蹌,跌坐在地上,眼淚又涌了出來。
「相公……我也是為了這個家……大哥大嫂壓著我們,我若不想辦法……」
「住口!」
江浪怒吼,手指著韓氏,聲音都在發抖。
「為了這個家?你這是在害這個家!賣官鬻爵,那是抄家滅族的大罪!你不知道嗎?」
韓氏哭著搖頭:「不會的……不會有人知道的……」
「再說了,太子妃她也……」
「住口!!!」江浪咆哮,眼眶通紅。
韓氏被嚇得一愣,不敢再說了。
韓霜想走,被江浪一把攔住:「二姐,你們都聯繫了哪些舉人,最好現在就把名單給我。」
「三十萬兩,你們也馬上給我兌現出來。」
「否則……休怪我將這件事告訴大哥。」
韓霜和妹妹韓氏對視一眼,驚恐之中,還摻著幾分猶豫。
江浪見狀,越發急火攻心:「都到現在了,還不說實話!!!」
韓氏無奈,只得道:「我把那三十萬兩,連同我們的私房錢二十萬兩,都放出去了。」
江浪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你放哪裡了?」
韓氏吞咽著口水,惴惴不安地說:「放……放了印子錢。」
江浪只覺眼前一黑,險些昏死過去。